膿針辨（十二）（2）

之後必須用純補的藥物，才可能收斂。如果胡亂使用刀針，去除肌肉、造成出血，那麼氣血會更加虛弱、更加受損，怎麼能夠生長肌肉、收斂傷口呢？大凡瘡瘍化膿潰破之後，應當以大補氣血為優先，即使有其他症狀，也應當以治本為主。

又說：凡是瘡瘍不能高起的，要用托法使其高起；不能化膿的，要用補法使其成膿，使毒氣不致內攻。膿成熟之後就及時用針刺破，不幾天就會痊癒。常見患者都害怕針刺疼痛而不肯用，又有擔心損傷肌肉而不肯用，卻不知道瘡瘍雖然長在肌肉薄的地方，但如果膿已成熟，必定腫起一寸多高，瘡皮又厚約一分，用針刺入深度不超過二分。如果長在背部，必定腫起二三寸高，進針只須一寸左右。

何況患者的肌肉已經壞死，哪裡還有疼痛？哪裡需要擔心損傷？凡是體質虛弱的人，或者患有附骨疽等病，等待膿自行破潰，以至於大面積潰爛不能收斂，氣血耗盡而死亡的情況很多。又說：凡是瘡瘍已經化膿，皮膚不能疏泄，愚昧的人等待它自行穿破，卻不知道年輕力壯、氣血充實的人，或許能夠自行化解；如果是年老體弱的人，氣血枯竭，或者加上攻伐太過，不進行針刺，膿毒就會乘虛內攻，穿透腸道、腐蝕腹膜，很少不耽誤事。如果毒氣結聚在四肢，砭刺稍微延緩，就會腐爛潰瘍又深又大，也難以收斂。

毒氣結聚在面頰、頸項、胸腹等緊要部位，不論體質強弱，都應趕快針刺，否則難以治療。像沈氏妻室、黃上舍等人，都是因此而死的情況很多。大體上瘡瘍的病症，感受有輕重，發作有深淺，淺的腫起高而柔軟，發於血脈；深的腫起低而堅硬，發於筋骨；然而還有發於骨髓的，則皮膚肌肉不變色。所以古人的治療方法，淺的宜用砭法，深的宜用針刺，使瘀血在毒氣剛聚集時就去除，就容易消散。

如果膿已成熟的時候，氣血壯實的人，或許能自行破潰；而體質虛弱的人，不進行針刺，很少不出錯。凡是瘡瘍穿透腹膜，十個沒有一個能活，即使使用大補的藥物治療，也不能挽救，這可以作為等待膿自行破潰的警戒。所以東垣說：毒氣沒有途徑解除，膿瘀沒有途徑排出，錯過時機不進行烙法，反而內攻於臟腑，內部已經消敗，想要患者存活，怎麼可能呢？這裡舉出一兩個例子來告知同道，並使患者知道所應謹慎的事項。

又說：凡是患有瘡疽，雖然是因積熱所形成，但如果初起尚未化膿，脈象洪數，這是陰虛陽亢的證候。如果膿在內部潰破，不能向外發泄，身體必然發熱，所以脈象出現洪數，這是癰疽病情進展。膿液排出之後，就應當脈象平靜、身體涼爽，腫脹消退、疼痛停止，如同傷寒表證出汗一樣。如果反而發熱口渴，脈象洪數，這是真氣虛弱而邪氣實盛，必死無疑。

又說：如果治療元氣不足的證候，在剛發病時，就應當使用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白朮，溫補脾胃，外用桑枝、蔥熨法，接續補充陽氣，使其自行消散。如果長時間不能化膿的，也使用前面兩種方法，補助以加速化膿。如果膿已形成卻不破潰，用艾條在瘡頭灸數壯以引出膿液，然後服用十全大補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