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論治法（二十二共十九條）（4）

如果沒有需要發汗或攻下的證候，就絕對不可以胡亂使用發汗或攻下的方法，來損害人的性命。一定要掌握得當，這樣才能稱為高明的醫生，而福氣自然會歸屬於他。

萬氏說：解除火毒，是擔心火毒鬱結阻滯而導致乾枯；保養血氣，是希望氣血能流行而舒暢。按這個說法確實很好。然而所謂的火毒，指的是實熱而言；如果火有虛實真假之分，就不能一概認為是火毒。

程氏說：痘瘡出自六腑，先影響陽分，而後歸於陰經，它的本質屬陽，所以多發熱而導致陰血虛耗的情況很多。從頭到尾都應以滋陰補血為主，不可有一絲一毫的動氣，貴在從緩治療，因此白朮、半夏這類燥烈悍猛的藥材，以及升麻這類會使氣往上衝的藥材，都不可以輕易使用。況且痘瘡很多有血熱的狀況，所以適宜用四物湯加入黃芩、黃連之類的藥材，來滋養陰分並清退陽熱。

程氏說：痘毒的根源在於淫火，必定因為當年的時氣傳播而發作，所以常常兼有表證，形成內外交攻的局面。此時如果不用輕揚的方劑來祛風散邪，以及淡滲解毒的藥物來利小便、退熱，那麼外邪與內火憑什麼能夠解除？邪氣既然不能解除，那麼痘瘡又怎能長得好呢？這是治療上不能停止的原因。然而治療的方法，必須審察小兒的形色，觀察小兒的虛實，根據證候來用藥，這樣才能有神奇的效果。世上的醫生大多遵從錢氏清涼解毒的理論，或者依照陳氏辛溫發散的方劑，主見不同，導致錯誤的情況很多。

卻不知道痘疹顏色灰白，不能發起，根腳不紅活，這些都是虛寒證，必須用陳氏的方劑來救治。如果不是心中道理明白，沒有不感到迷惑的。所以必須發熱就用涼藥，發寒就用溫藥，虛證就補益，實證就瀉下，何必擔心疾病不會痊癒呢？

程氏說：治療痘瘡的要點，在剛要出現之前，應當打開和解的門路；已經出現之後，應當堵住向外耗泄的通道；落痂之後，清涼的藥物要逐漸使用；當毒素已經完全去除，補益的藥物應當疏鬆平緩地使用。

程氏說：凡是治療痘瘡，前後都需要加入木通，來瀉去熱邪，使其從小便排出，不使熱邪攻擊胃部，避免出現變黑的證候。七天之後，如果熱退了，就少量使用它。凡是痘瘡前後總會出現危險證候，千萬不要使用天靈蓋、龍腦、麝香這類藥物來攻治。因為毒素每出來一步，體內的元氣就空虛一步；血氣每運行一天，體內就耗損一天，怎麼可以反而使用辛香耗氣的藥劑呢？即使僥倖偶爾奏效，之後必定有遺留的禍害。由此可見王道與霸道的差別，相差太遠了。

程氏說：凡是婦女懷孕期間長痘瘡的，應以安胎為主要原則。氣虛的，用保元湯。血虛的，用四物湯，或者加入白朮、黃芩、砂仁、陳皮，務必以不損傷胎氣為主要目標。

程氏說：桂岩鄭先生說：痘瘡是根據它像豆子的形狀來命名的。我認為不僅是根據形狀來命名，而且治療的方法，也如同農家種豆子一樣。豆子這種植物，土地過於堅實就難以發芽，土地貧瘠就難以生長，所以土地堅實的要鋤鬆它，土地貧瘠的要灌溉施肥它，不堅實也不貧瘠的，就順應它的本性，不讓其他東西損害它罷了。明白了這個道理，就可以談論醫術了。

現在的人對於痘瘡剛開始發作時，不審察虛實寒熱，有的過度使用木香散、異功散這類藥物，這就是以火助火，導致痘瘡變紫變黑、塌陷倒陷，以及產生癰毒、吐血、鼻出血的情況；有的胡亂使用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黃柏等寒涼藥物，就會大大損傷脾胃，導致出現嘔吐、腹瀉、寒戰、內陷的情況。所以凡是治療痘瘡的原則，在六天之前，不宜溫補，也不宜胡亂使用寒涼藥物。老師說：凡是解毒的藥方中，略加一點溫補的藥；溫補的藥方中，略加一點解毒的藥，這是不輕易傳授、不輕易刻印的秘訣。

如果六天以後，毒素已經完全發散到體表，應當溫補卻不溫補，那麼膿液就不能壯盛，而瘙癢、塌陷、寒戰的禍患，必定是無法避免的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