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三十九人集·婦人規(下)

基址(地利二)

卷之三十九人集·婦人規(下)5
原文
欲綿瓜瓞,當求基址。蓋種植者,必先擇地,砂礫之場,安望稻黍;求子者,必先求母,薄福之婦,安望熊羆?倘欲為子嗣之謀,而不先謀基址,計非得也。然而基址之說,隱微叵測,察亦誠難,姑舉其顯而易者十餘條,以見其概云耳。大都婦人之質,貴靜而賤動,貴重而賤輕,貴厚而賤薄,貴蒼而賤嫩。
白話
想要子孫綿延不斷,應當先講求根本的基礎。就像種植作物的人,必須先選擇土地,在砂石礫土的地方,怎能期望稻米與黍子豐收?想要生育子女的人,必須先選擇母親,福分淺薄的婦女,怎能期望生出賢良的子女?如果想要為子嗣做打算,卻不先考慮基礎,這不是正確的計策。然而,關於基礎的說法,隱晦細微難以預測,要觀察也確實困難,暫且列舉十幾條明顯易見的要點,來說明大概的情況。大致上,婦女的體質,珍貴在於沉靜而輕視浮躁,珍貴在於穩重而輕視輕佻,珍貴在於豐厚而輕視單薄,珍貴在於蒼勁而輕視嬌嫩。
原文
故凡唇短嘴小者不堪,此子處之部位也。耳小輪薄者不堪,此腎氣之外候也。聲細而不振者不堪,此丹田之氣本也。形體薄弱者不堪,此藏蓄之宮城也。飲食纖細者不堪,此倉廩血海之源也。發焦齒豁者不堪,肝虧血而腎虧精也。睛露臀削者不堪,藏不藏而後無後也。顏色嬌豔者不堪,與其華者去其實也。
白話
所以,凡是嘴唇短小、嘴巴狹窄的,不適合,這是子宮所在部位的徵象。耳朵小、耳輪薄的,不適合,這是腎氣的外在表現。聲音細弱不洪亮的,不適合,這是丹田之氣的根本。身形瘦弱單薄的,不適合,這是貯藏精氣的宮城。飲食量少纖細的,不適合,這是倉庫與血海的來源。頭髮焦枯、牙齒稀疏的,不適合,這是肝血虧虛與腎精不足。眼珠暴露、臀部削瘦的,不適合,這是身體無法藏蓄精氣,往後難以有子嗣。面色過於嬌豔的,不適合,因為外表華麗反而失去了內在的充實。
原文
肉肥勝骨者不堪,子宮隘而腎氣詘也。嫋娜柔脆,筋不束骨者不堪,肝腎虧而根幹不堅也。山根唇口多青氣者不堪,陽不勝陰,必多肝脾之滯逆也。脈見緊數弦澀者不堪,必真陰虧弱,經候不調而生氣杳然者也。此外,如虎頭熊項,橫面豎眉,及聲如豺狼之質,必多刑剋不吉,遠之為宜。
白話
肌肉過於肥厚而勝過骨頭的,不適合,這是子宮狹窄且腎氣不足的表現。體態柔弱纖細、筋骨鬆弛無法約束骨骼的,不適合,這是肝腎虧虛且根本不堅固的表現。鼻樑(山根)與嘴唇周圍時常顯現青氣色的,不適合,這是陽氣不能勝過陰氣,必定多有肝脾功能阻滯逆亂的問題。脈象呈現緊、數、弦、澀的,不適合,必定是真陰虧虛衰弱,導致月經不調而生育之氣渺茫。除此之外,像虎頭、熊頸、橫眉豎目,以及聲如豺狼的體質,必定多有刑剋不祥之事,應當遠離為好。
原文
又若剛狠陰惡,奸險剋薄之氣,尤為種類源流,子孫命脈所繫,烏可近之?雖曰堯亦有丹朱,舜亦有瞽瞍,然二氣相合,未必非一優一劣之所致。倘使陰陽有序,種址俱宜,而稼穡有不登者,未之有也。惟一有偏勝,則偏象見矣。是種之不可不擇者有如此。不然,則麟趾之詩,果亦何為而作者耶?余因人艱嗣之苦,復見人有不如無之苦。
白話
至於那些性格剛強凶狠、陰險邪惡、奸詐刻薄之氣的人,這更是關係到血脈源流與子孫命脈的關鍵,怎麼可以接近呢?雖然說堯的兒子丹朱不肖,舜的父親瞽瞍頑劣,但這是陰陽二氣相合的結果,未必不是一方優良一方低劣所導致的。假如陰陽之氣調和有序,種子與土地都適宜,那麼農作物沒有不豐收的,從未有過這樣的情況。一旦有任何一方偏勝,就會顯現出偏頗的現象。由此可見,選擇對象時不可不慎重。不然的話,《詩經》中歌頌子孫賢德的《麟趾》詩篇,又究竟是為何而作的呢?我因為看到人們為難以生育所苦,又見到有人生了孩子反而比沒有孩子更痛苦。
原文
故願天常生好人,所以並慮及之。
白話
所以希望上天常常降生好人,因此連帶考慮到這個問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