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三十八人集·婦人規(上)

論難易(二)

卷之三十八人集·婦人規(上)3
原文
諺云:寧治十男子,莫治一婦人。此謂婦人之病不易治也。何也?不知婦人之病,本與男子同,而婦人之情,則與男子異。蓋以婦人幽居多郁,常無所伸,陰性偏拗,每不可解,加之慈戀愛憎,嫉妒憂恚,罔知義命,每多怨尤,或有懷不能暢遂,或有病不可告人,或信師巫,或畏藥餌,故染著堅牢,根深蒂固,而治之有不易耳,此其情之使然也。
白話
俗話說:寧可治療十個男人,也不要治療一個女人。這是說婦女的疾病不容易治療。為什麼呢?不知道婦女的疾病,本來與男子相同,但婦女的情志,則與男子不同。因為婦女深居閨中多憂鬱,常常無處抒發,陰性性格偏執拗強,每每難以化解,加上慈愛、戀慕、喜愛、憎恨、嫉妒、憂愁、怨恨,不知道義命運,常常多有埋怨責怪,或者有懷抱不能舒暢,或者有病不能告訴別人,或者相信巫師,或者害怕藥物,所以沾染牢固,根深蒂固,而治療起來有不容易之處,這是她們的情志所造成的。
原文
然尚有人事之難,如寇宗奭引黃帝之論曰:凡治病察其形氣色澤,形氣相得,謂之可治;色澤以浮,謂之易已;形氣相失,色夭不澤,謂之難治。又曰:診病之道,觀人勇怯、骨肉、皮膚,能知其虛實,以為診法。故曰:治之要極,無失色脈,此治之大則也。今富貴之家,居奧室之中,處帷幔之內,復有以綿帕蒙其手者,既不能行望色之神,又不能盡切脈之巧。
白話
然而還有來自人事方面的困難,例如寇宗奭引用黃帝的論述說:凡是治病,要觀察病人的形體、氣色、光澤,形體與氣色相合,稱為可治;面色光澤浮現,稱為容易痊癒;形體與氣色不相符,面色枯槁沒有光澤,稱為難治。又說:診病的法則,觀察人的勇敢怯弱、骨骼肌肉、皮膚,能夠知道他的虛實,以此作為診斷的方法。所以說:治療的要點極致,不要失去面色和脈象,這是治療的大原則。現在富貴人家,居住在深奧的內室之中,處在帷帳之內,又有用絲綿手帕蒙住手的,既不能施行望色的神妙,又不能完全施展切脈的技巧。
原文
使脈有弗合,未免多問,問之覺繁,必謂醫學不精,往往並藥不信,不知問亦非易,其有善問者,正非醫之善者不能也。望聞問切,欲於四者去其三,吾恐神醫不神矣。世之通患,若此最多,此婦人之所以不易也。故凡醫家病家,皆當以此為意。
白話
假使脈象有不符之處,難免要多問,問得多了覺得繁瑣,必定會說醫術不精,往往連藥物也不相信,不知道問診也不是容易的事,那些善於問診的醫生,正是不是醫術高明的人不能做到。望、聞、問、切,想要從四者中去掉三個,我恐怕神醫也不神了。世上的通病,像這樣的最多,這就是婦女疾病不容易治療的原因。所以凡是醫家和病家,都應當以此為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