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證（共六條）（3）

口舌的疾病，有生瘡的，有口臭的，有口乾口渴的，有感覺苦、感覺酸而各種味道不同的，有重舌、木舌並且舌頭中間出血，以及舌苔、舌頭變黑的。在各種醫書中，大多把口腔疾病當作熱證，然而其中也有看似熱證卻不是熱證，以及勞累損傷而沒有火氣等證候，這是不可以全部歸為熱證的，是應當仔細觀察的。

一、口舌生瘡，固然大多是因為上焦有熱，治療適宜清火，然而有因飲酒、縱慾、勞累疲倦過度，以致脈象虛弱而中氣不足的，又不是寒涼藥物可以治療的，所以雖然長久使用清涼藥物最終卻不見效。這種情況應當觀察它的根源，有時要補益心脾，有時要滋養腎水，有時用理中湯，有時用蜜附子之類的藥物，以相反的方式來治療，才能夠完全痊癒。這是寒證與熱證應當分辨的。

一、口苦、口酸等證候，在《原病式》中，都認為是熱證，說肝熱就會口酸，心熱就會口苦，脾熱就會口甜，肺熱就會口辛，腎熱就會口鹹，或者口淡也是胃熱。如果根據這種說法，那麼所有口中出現的五味都屬於火證，完全沒有虛寒的疾病了，難道不荒謬嗎？例如口苦的，不一定全部是由於心火；口淡的，不一定完全是因為胃熱。大抵凡是因為思慮勞累疲倦，以及色慾過度的人，多有口苦舌燥、飲食無味的證候，這種情況的過錯不在於心脾，就在於肝腎，心脾虛弱就會導致肝膽邪氣泛溢而出現口苦，肝腎虛弱就會導致真陰不足而出現口乾燥。

就如同口淡這個證候，凡是經過極度勞累、嚴重腹瀉、大量出汗、大病之後，都能夠使人感到口淡無味，難道也都是胃火導致的嗎？所以凡是遇到這種情況，只要觀察到沒有其他火證、火脈，就不應該把勞累損傷當作內熱，而胡亂使用寒涼藥物，這種治療是不允許有錯誤的。

一、口渴和口乾有很大的不同，而許多人不能分辨。大抵口渴是因為火氣乾燥而有餘，口乾是因為津液不足。火氣有餘的，應當按照實熱來論治；津液不足的，應當按照陰虛來論治。這兩種情況如果不區分，反而會像冰和炭一樣截然不同了。然而口渴雖然說是火，但也有幾種情況應當分辨，例如實熱的口渴，是火氣有餘；亡陰的口渴，是水分不足。

所以凡是在嚴重腹瀉之後、大量出汗之後、極度勞累之後、大病之後、剛生產失血之後、癰疽大量潰破之後、過量食用鹹味食物之後，都能夠引起口渴。凡是這幾種情況，都是因為陰液耗損、水分虧虛枯竭而導致的，本來就不是熱證，不能夠錯誤地認為是火。總之，口渴並且喜歡冷飲，脈象充實且大便乾結的，固然是火證。那些喝冷飲入腹後就停滯不運化，或者雖然口渴卻只喜歡喝熱飲，以及脈象虛弱、大便稀溏的，都不是火證。

況且還有口中雖然乾苦卻完全不想喝茶水湯飲的，這是口乾，不是口渴，尤其屬於陰虛的證候，如果當作口渴來治療，能夠沒有錯誤嗎？所以治療這個病的方法，凡是火氣旺盛在上的，適宜清肺清胃；水分虧虛在下的，適宜補脾補腎；如果是陽氣虛弱而陰氣無法產生，氣虛而精華無法化生的，倘若不採取水火並濟的方法，那又有什麼益處呢？第一卷十問中有關於口渴的論述，外科中有作渴的條文，應當一併參考其中的治法。

一、口臭雖然是由於胃火引起，但也有不是火證的不同情況。胃火導致的口臭，其氣味是污濁穢臭的，也必定兼有口熱、口乾，以及另外有陽明經火證的表現。如果沒有火脈、火證，而口臭像是腐敗的食物氣味，或者像酸臭的肉味，以及胃口泛酸、飲食後噯氣停滯等證候，這也如同陰暗潮濕處積留污垢的臭味，自然與熱性口臭不同，這種情況必定是思慮不遂，以及脾虛不能消化食物的人較多發生。那麼，一種是陽證，適宜清胃火；一種是陰證，適宜調補心脾。不能認為口臭一定都是熱證，因而導致產生其他疾病。

《醫統》說：七情所導致的鬱結，以及心經熱邪壅滯，就會使舌頭腫脹充滿口腔而無法呼吸。心熱就會使舌頭裂開並生瘡。肝熱就會使舌頭麻木而僵硬。脾熱就會使舌頭乾澀而有舌苔。肺熱就會使舌頭活動不靈活。熱邪很嚴重就會使舌頭乾燥得像鋸子一樣。出現舌頭捲縮、陰囊收縮的，屬於不治之症，這是厥陰經氣絕的緣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