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二十五心集·雜證謨

食停小腹新按

卷之二十五心集·雜證謨3
原文
凡腹痛因食者,或因滯物,或因冷物,皆能停積中脘,須用前治食法加減治之,此正法也,然又有食停小腹者。余嘗治一上舍,年及三旬,因午刻食水煮麵角,將至初更,食及小腹,下至右角間,遂停積不行,而堅突如拳,大如鵝卵,其痛之劇,莫可名狀。余為治之,察其明系面積,顯而無疑,然計其已入大腸,此正通則不痛之證也,乃與木香檳榔丸,連下二三次,其痛如故。因疑藥力之緩,猶未及病,乃更投神佑丸以瀉之,又不效。
白話
凡是腹痛因為飲食引起的,或者因為消化不良的食物,或者因為生冷的食物,都能夠停滯堆積在中脘部位,必須用前面治療食積的方法加減來治療,這是正確的方法。然而,又有飲食停滯在小腹的情況。我曾經治療一位上舍生,年紀三十歲左右,因為中午吃了水煮麵角,到了晚上初更時分,食物到達小腹,向下移到右邊角落,於是停滯堆積無法運行,而且堅硬突起像拳頭一樣,大如鵝蛋,那疼痛的劇烈,沒有辦法用言語形容。我為他治療,觀察他明確是因為麵食積滯,明顯而沒有疑問,但是考慮食物已經進入大腸,這正是「通則不痛」的證候,於是給予木香檳榔丸,接連瀉下兩三次,他的疼痛仍然像原來一樣。因為懷疑藥力太慢,還沒有作用到病處,於是又改用神佑丸來瀉下,仍然沒有效果。
原文
余謂此必藥性皆寒,故滯有不行也,因再投備急丸,雖連得大瀉,而堅痛毫不為減。斯時也,余計窮矣。因潛測其由,不過因面,豈無所以制之?今既逐之不及,使非借氣以行之不可也。且計面毒非大蒜不殺,氣滯非木香不行,又其滯深道遠,非精銳之響導不能達,乃用火酒磨木香,令其嚼生蒜一瓣,而以香酒送之。一服後,覺痛稍減,三四服後,痛漸止而食漸進,方得全愈。
白話
我認為這一定是藥性都偏寒,所以停滯的積食無法運行,於是再投用備急丸,雖然接連得到劇烈瀉下,但是堅硬的疼痛絲毫沒有減少。那個時候,我已經無計可施了。於是私下揣測其中的緣由,不過是因為麵食,難道沒有辦法來制服它嗎?如今既然瀉下法趕不出去,除非借助氣機來運行它不可。而且考慮到麵食的毒性沒有大蒜不能消除,氣機滯塞沒有木香不能運行,又因為那停滯的部位很深、路途遙遠,沒有精銳的嚮導不能到達,於是用火酒研磨木香,讓他嚼一片生蒜,然後用木香酒送服。服用一劑後,感覺疼痛稍微減輕,服用三四劑後,疼痛漸漸停止而飲食漸漸能夠進食,才得以完全痊癒。
原文
然雖痛止食進,而小腹之塊仍在,後至半年許始得消盡。由是知欲消食滯,即大黃、巴豆猶有所不能及,而推宜行氣為先也。且知飲食下行之道,乃必由小腹下右角間,而後出於廣腸,此自古無人言及者,故並筆之,用以廣人之聞見。
白話
然而雖然疼痛停止、飲食增進,但是小腹的硬塊仍然存在,後來到大約半年才得以完全消除。由此可知想要消除食積停滯,即使是大黃、巴豆這樣峻烈的藥物還有不能達到的地方,而推論應該以運行氣機為首要辦法。並且知道飲食向下運行的通路,必定是經由小腹下方的右角部位,然後排出到直腸,這是自古以來沒有人提到過的,所以一併記錄下來,用來增廣人們的見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