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二十四心集·雜證謨

論積垢

卷之二十四心集·雜證謨3
原文
凡腹中積聚之辨,乃以飲食之滯,留蓄於中,或結聚成塊,或脹滿硬痛,不化不行,有所阻隔者,乃為之積,此皆柤粕成形之屬,所當逐也。今人不能辨察,但見痢如膿垢者,皆謂之積,不知此非柤粕之屬,而實附腸著臟之脂膏,皆精血之屬也。無論瘦人、肥人皆有此脂,但肥者脂厚,瘦者脂薄,未有無脂者也。
白話
凡是腹部積聚的辨別,是因為飲食積滯,停留在體內,有的結聚成塊,有的脹滿硬痛,不能消化運行,有所阻隔的,才稱為積,這些都是糟粕形成的東西,應當加以驅逐。現在的人不能辨別觀察,只要看到痢疾像膿垢一樣的,都說是積,不知道這不是糟粕之類,而是附著在腸道和臟腑上的脂膏,都是精血所屬。無論瘦人、肥人都有這種脂膏,只是肥胖的人脂膏厚,瘦弱的人脂膏薄,沒有沒有脂膏的人。
原文
若果無脂,則腸臟之間,豈容單薄赤露,非惟藩籬不固,而且臟必易傷,無是理也。今之凡患瀉痢者,正以五內受傷,脂膏不固,故日剝而下。若其臟氣稍強,則隨去隨生,猶無足慮;若臟氣至敗,剝削至盡,或以久瀉久痢,但見血水,及如屋漏水者,此在庸人云:其積聚已無,反稱為善,而不知脂膏刮盡則敗竭,極危之候也。
白話
如果真的沒有脂膏,那麼腸道臟腑之間,怎能容許單薄裸露,不僅屏障不穩固,而且臟腑必定容易受傷,沒有這個道理。現在凡是患瀉痢的人,正是因為五臟六腑受傷,脂膏不穩固,所以每天剝落而下。如果臟氣稍微強健,那麼隨去隨生,還不至於憂慮;如果臟氣極度衰敗,剝削到盡頭,或者因為久瀉久痢,只見到血水,以及像屋漏水一樣的,這種情況在庸醫看來說:他的積聚已經沒有了,反而稱讚是好事,卻不知道脂膏刮盡就會敗壞枯竭,是極度危險的徵兆。
原文
使今後醫家,但識此為脂膏而本非積聚,則安之固之且不暇,而尚敢云攻之逐之,或用苦寒以滑之利之者否。
白話
希望今後的醫家,只要認識到這是脂膏而本來不是積聚,那麼安撫它、穩固它都來不及,還敢說要攻伐它、驅逐它,或者用苦寒的藥物來滑利它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