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治（共十一條）（3）

《內經》說：堅硬的要削減它，停滯的要攻逐它，結聚的要消散它，外邪的要驅除它，在上部的用吐法，在下部的用下法，用按摩法、用湯浴法、用剽悍的藥劫奪它、用開泄發散的方法，總以適合病情為原則。

總括積聚的治療，如同《內經》所說的，也已經很完備了。然而要總括它的要點，不過四種方法，就是攻、消、散、補，這四種罷了，詳細列舉如下。

第一、凡是積塊堅硬、邪氣充實的，不用攻法就不能去除，例如《秘方》中的化滯丸、化鐵丹、遇仙丹、感應丸、大硝石丸、三花神佑丸、赤金豆、百順丸這一類，都是攻劑中藥力峻猛的。又如三稜丸、勝紅丸、阿魏丸、助氣丸、紅丸子、溫白丸這一類，都是攻劑中藥力稍次的。

第二、凡是不能承受猛攻峻逐，只適合用消導法慢慢磨積的，例如和中丸、草豆蔻丸、保和丸、大和中飲、小和中飲這一類就是了。如果積聚用了攻下法仍不退去，而元氣尚未虧損的，只應當用行氣開滯等方劑，使積聚融化而慢慢消除它。

第三、沒有形質的氣體聚積，適合用散法而能痊癒的，例如排氣飲、神香散、《指迷》七氣湯、十香丸、四磨飲這一類就是了。

第四、凡是積聚痞塊病勢和緩，而使用攻法或補法都有所不便的，應當專門以調理脾胃為主，例如張潔古的枳朮丸就是合適的。我又根據他的方子加以推廣，近來配製了芍藥枳朮丸，兼顧肝脾來消除脹滿、去除積聚、止腹痛、增進飲食，用以收取緩慢的功效，它的效果遠勝過原方。再如大健脾丸、木香人參生薑枳朮丸，都是調理補益脾胃的妙方，是應當選用的。

第五、凡是脾腎不足，以及虛弱失調的人，多有積聚的病。因為脾虛就會導致中焦運化失常，腎虛就會導致下焦不能氣化，正氣運行不暢，那麼邪氣停滯就能夠盤踞在那裡。像這一類人，無論積聚是有形還是無形，只應當審察病情的緩急，都以扶助正氣為根本。凡是虛證在脾胃的，適宜用五味異功散，或養中煎、溫胃飲、歸脾湯這一類為主方。虛證在肝腎的，適宜用理陰煎、腎氣丸、暖肝煎這一類斟酌選用。

這就是所謂的培養正氣，積滯自然會消除。其中如果有虛證夾雜停滯的，那麼不妨稍微加入一些輔助的藥物。

第六、治療積聚的關鍵，在於知道攻法與補法的合適時機，而攻補的恰當運用，應當在病勢的緩急中來辨別。凡是積聚時間不長而元氣尚未損傷的，治療不宜拖延，因為拖延就會養成它的病勢，反而難以制服，這時病情的緊急在於積聚，趕快用攻法是可以的。如果積聚逐漸日久，元氣日益虛弱，在這種情況下用攻法，那麼積聚的邪氣原本在深遠之處，攻法不易到達，而胃氣在近處，首先就會受到損傷，越攻越虛，那麼病人就不是死於積聚，而是死於攻伐了。這時所重的是生命，不在乎疾病本身，這是應當仔細察看的。

所以凡是治療因虛而生的邪氣（積聚），應當採用緩治的方法，只適合專門培養脾胃來穩固根本，或者用艾灸、或者用膏藥，來疏通他的經絡，只要使主氣（正氣）日益強盛，經氣日益通暢，那麼積聚痞塊自然就會消除。這就是把握緩急的關鍵，也就是萬全的策略，不僅治療積聚是這樣，各種病都是如此。

第七、凡是堅硬的積塊，必定在腸胃之外，肓膜（募原）之間，本來就不是藥力能夠迅速到達的，適宜用阿魏膏、琥珀膏，或水紅花膏、三聖膏這一類藥物來攻擊它的外部，再用長桑君的針法來攻擊它的內部。然而這種堅硬頑固的積塊，不用火攻（艾灸），終究難以消散，所以沒有比灸法更妙的了。我在燕都（北京）時，曾經治好過左脅下有痞塊的幾個人，都是用灸法取得效果的。

第八、積聚日久會變成疳證，這是因為經絡壅塞阻滯，導致引發肝、脾、陽明經的火熱，所以出現頰部腫脹、口腔糜爛、牙齦臭爛的症狀。這種情況在外應當用膏藥、艾火來破除堅硬頑固的積塊，在內應當用蘆薈等丸藥來清泄疳熱。

第九、婦人血癥（血積）、氣聚的論述和治療，詳見婦人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