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十二從集·雜證謨

論證(共三條)(3)

卷之十二從集·雜證謨8
原文
呃逆一證,古無是名,其在《內經》本謂之噦,因其呃呃連聲,故今以呃逆名之,於義亦妥。觀《內經》治噦之法,以草刺鼻,嚏,及氣息迎引、大驚之類,是皆治呃之法,此噦本呃逆,無待辨也。自孫真人云:遍尋方論無此名,遂以咳逆為噦,因致後世訛傳,乃以咳逆、乾嘔、噫氣之類互相餚亂,自唐迄今矣,此名之不可不察,亦不可不正也。
白話
呃逆這一證候,古代沒有這個名稱,它在《內經》中本來稱為「噦」,因為它發出呃呃連續的聲音,所以現在用「呃逆」來命名,在意思上也很妥當。看《內經》治療噦的方法,用草刺激鼻子,打噴嚏,以及氣息迎引、大驚之類,這些都是治療呃逆的方法,這說明噦本來就是呃逆,不需要辨別。自從孫真人說:遍尋方論沒有這個名稱,於是把咳逆當作噦,導致後世訛傳,於是用咳逆、乾嘔、噫氣之類互相混淆,從唐朝到現在了,這個名稱不可不察,也不可不糾正。
原文
一、咳逆之名,原出《內經》,本以咳嗽氣逆者為言。如《氣交變大論》曰:歲金太過,甚則喘咳逆氣。此因喘咳以致氣逆,故云咳逆氣也。又曰:咳逆甚而血溢。正以咳逆不止,而血隨氣溢,則病之常也,未聞以呃逆而見血者也。即如《六元正紀大論》云:金鬱之發,民病咳逆者,亦是此意,此咳逆之非呃逆亦甚明矣。
白話
一、咳逆的名稱,原本出自《內經》,本來是指咳嗽氣逆的情況。如《氣交變大論》說:歲金太過,嚴重則喘咳逆氣。這是因為喘咳導致氣逆,所以說咳逆氣。又說:咳逆嚴重而血溢。正是因為咳逆不止,而血隨氣溢出,這是病的常態,沒有聽說因為呃逆而見血的。就如《六元正紀大論》說:金鬱的發作,百姓患咳逆,也是這個意思,這說明咳逆不是呃逆也很明顯了。
原文
而今後世諸公,乃悉以噦為咳逆,豈皆未之詳察耶?及觀丹溪之言,在《纂要》則曰:孫真人誤以噦為咳逆。是謂噦非咳逆也。在《心法·附錄》則曰:咳逆為病,古謂之噦,近謂之呃。此又謂噦即咳逆也。在嘔吐門則又曰:有聲有物謂之嘔吐,有聲無物謂之噦。此又以乾嘔為噦也。
白話
而現在後世的諸位醫家,卻都把噦當作咳逆,難道都沒有詳細考察嗎?及至看丹溪的說法,在《纂要》中說:孫真人誤把噦當作咳逆。這是說噦不是咳逆。在《心法·附錄》中說:咳逆作為病,古代稱為噦,近代稱為呃。這又是說噦就是咳逆。在嘔吐門中又說:有聲有物叫做嘔吐,有聲無物叫做噦。這又把乾嘔當作噦了。
原文
前後不一,何其自謬若此。再如海藏、河間諸公,有以噦為乾嘔者,有以咳逆為噫者,總皆謬矣。蓋嘔即吐之類,但吐而無物者曰嘔,嘔而有物者曰吐,腹脹噯氣者曰噫,逆氣自下而上者亦曰噫,此四者之辨自有正名,顧可紛紛若是乎?茲余析而判之曰:噦者,呃逆也,非咳逆也。咳逆者,咳嗽之甚者也,非呃逆也。
白話
前後不一致,為何自己謬誤到如此地步。再如海藏、河間諸位醫家,有把噦當作乾嘔的,有把咳逆當作噫的,全都是錯誤的。大體上,嘔就是吐的一類,但吐而沒有東西的叫做嘔,嘔而有東西的叫做吐,腹脹噯氣的叫做噫,逆氣從下而上的也叫做噫,這四者的區別自有正確的名稱,難道可以如此混亂嗎?現在我分析並判斷說:噦,就是呃逆,不是咳逆。咳逆,是咳嗽很厲害的情況,不是呃逆。
原文
乾嘔者,無物之吐,即嘔也,非噦也。噫者,飽食之息,即噯氣也,非咳逆也。後人但以此為鑑,則異說之疑,可盡釋矣。
白話
乾嘔,是沒有東西的吐,就是嘔,不是噦。噫,是吃飽後的氣息,就是噯氣,不是咳逆。後人只要以此為鑑,那麼異說的疑惑,就可以完全消除了。
原文
一、呃逆證,有傷寒之呃逆,有雜證之呃逆。其在古人則悉以虛寒為言,惟丹溪引《內經》之言曰:諸逆衝上,皆屬於火,病人見此,似為死證,然亦有實者,不可不知。余向見此說,疑其與古人相左,不以為然,蓋亦謂此證必屬虛寒,何有實熱,茲及晚年曆驗,始有定見,乃知丹溪此言為不誣也。
白話
一、呃逆證,有傷寒的呃逆,有雜證的呃逆。在古人則全都認為是虛寒,只有丹溪引用《內經》的話說:各種逆氣衝上,都屬於火,病人出現這種情況,看似死證,但也有實證,不可不知。我從前看到這個說法,懷疑它與古人相反,不以為然,大概也認為此證必定屬於虛寒,哪裡有實熱,等到晚年經歷驗證,才有定見,才知道丹溪這話不假。
原文
雖其中寒熱虛實亦有不同,然致呃之由,總由氣逆,氣逆於下,則直衝於上,無氣則無呃,無陽亦無呃,此病呃之源所以必由氣也。欲得其象,不見雨中之雷,水中之浡乎。夫陽為陰蔽,所以為雷,而轟轟不已者,此火為雷之本,而火即氣也。氣為水覆,所以為浡而汩汩不已者,此氣為浡之本,而氣即陽也。
白話
雖然其中寒熱虛實也有不同,然而導致呃逆的原因,總是由於氣逆,氣逆於下,則直衝於上,沒有氣就沒有呃逆,沒有陽也沒有呃逆,這就是病呃的根源必定由於氣的原因。想要了解它的形象,難道沒見過雨中的雷、水中的氣泡嗎?陽被陰遮蔽,所以成為雷,而轟轟不停的,這是火為雷的根本,而火就是氣。氣被水覆蓋,所以成為氣泡而汩汩不停的,這是氣為氣泡的根本,而氣就是陽。
原文
然病在氣分,非本一端,而呃之大要,亦惟三者而已,則一曰寒呃,二曰熱呃,三曰虛脫之呃,寒呃可溫可散,寒去則氣自舒也。熱呃可降可清,火靜而氣自平也。惟虛脫之呃,則誠危殆之證,其或免者,亦萬幸矣。凡諸治法,當辨如下。
白話
然而病在氣分,並非只有一種原因,而呃逆的大要,也只有三種而已,即一是寒呃,二是熱呃,三是虛脫之呃。寒呃可以溫散,寒氣去除則氣自然舒暢。熱呃可以降火清熱,火靜則氣自然平穩。只有虛脫之呃,確實是危殆的證候,其中能夠免於死亡的,也是萬幸了。所有各種治法,應當辨別如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