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夫眩運之證，或為頭重，或為眼黑，或為腦髓旋轉不可以動，求其言實之由，不過為頭重者為上實，而不知頭本不重於往日，而惟不勝其重者，乃甚於往日耳，上力不勝，陽之虛也，豈上實乎？又何氣不歸元，及諸氣逆奔之有？蓋上實者，宜降宜抑，上虛者，最不宜再伐生氣，此上實下虛之旨，有不可不辨，而誤則害矣。
眩暈的症狀，有的是頭重，有的是眼前發黑，有的是感覺腦髓旋轉而不能動彈。追究人們說這是實證的原因，不過是因為頭重就認為是上實，卻不知道頭本來不比往日更重，只是因為無法承受這種沉重感，所以才比往日更嚴重罷了。上部力量無法負擔，是陽氣虛弱的表現，怎麼會是上實呢？哪裡又有什麼氣不歸元，以及各種氣逆奔騰的情況呢？大凡上實的病症，應當用降逆或抑制的方法；上虛的病症，最不應該再去損耗生發之氣。這上實下虛的要旨，不可以不辨明，一旦辨錯就會造成危害。
原文
一、頭眩有大小之異，總頭眩也，於此察之，可得虛實之情矣。何以言之？如今人之氣稟薄弱者，無論少壯，或於勞倦，或於酒色之後，或忽有耳鳴如磬，或頭眩眼黑，倏頃而止者，乃人所常有之事。至於中年之外，多見眩僕卒倒等證，亦人所常有之事，但忽運而忽止者，人皆謂之頭運眼花，卒倒而不醒者，人必謂之中風中痰。
一、頭眩有大小的不同，總的來說都是頭眩。從這裡仔細觀察，就可以得知虛實的真實情況了。為什麼這樣說呢？如今體質薄弱的人，不論是少年或是壯年，有時在勞累疲倦之後，或在飲酒縱欲之後，忽然發生像敲磬一樣的耳鳴，或是頭眩眼花，但很快就停止了，這是人們常有的情況。至於中年以後，經常見到眩暈仆倒、突然昏倒等症狀，這也是人們常有的情況。只是那些忽然發作又忽然停止的，人們都稱為頭暈眼花；而突然仆倒不省人事的，別人必定認為是中風或痰迷心竅。
原文
不知忽止者，以氣血未敗，故旋見而旋止，即小中風也；卒倒而甚者，以根本既虧，故遽病而難復，即大頭眩也，且必見於中年之外，而較之少壯，益又可知。於此察之，則其是風非風，是痰非痰，而虛實從可悟矣。何今人不識病機，但見眩僕不語等證，無不謂之風痰，而非消即散，吾恐幾微之氣，有不堪再加鏟削矣，深可悲也。
不知道那些忽然停止的，是因為氣血還沒有衰敗，所以很快就發作又很快停止，這是小中風；而突然仆倒並且情況嚴重的，是因為根本已經虧虛，所以突然發病而難以復原，這就是大頭眩。而且這種情況必定出現在中年以後，拿來和年輕人相比，其中的道理就更可以明白了。從這裡仔細觀察，就可以明白這究竟是風邪還不是風邪，是痰還是不是痰，而虛實的情況也就可以領悟了。為什麼現在的人不認識疾病的機理，只要見到眩暈仆倒、不能言語等症狀，沒有不說是風痰的，於是就用化痰祛風的藥去攻伐，我擔心那微弱的生發之氣，承受不了再次的摧殘了，實在是太可悲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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