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十五性集·雜證謨

論五志之火

卷之十五性集·雜證謨5
原文
經曰:天有四時五行,以生長收藏,以生寒暑燥濕風。人有五臟化五氣,以生喜怒思憂恐,是即所謂五志也。此五志之化由乎五臟,而五臟之化由乎五行。故在心為喜,心主火也;在肝為怒,肝主木也;在脾為思,脾主土也;在肺為憂,肺主金也;在腎為恐,腎主水也。此五志各有分屬,本不可以混言者也。
白話
經書說:上天有四季和五行,用來生長、收藏,並產生寒、暑、燥、濕、風。人體有五臟,化生五種氣,從而產生喜、怒、思、憂、恐,這就是所謂的五種情志。這五種情志的變化來自五臟,而五臟的變化又來自五行。所以,在心裡是喜,因為心屬火;在肝是怒,因為肝屬木;在脾是思,因為脾屬土;在肺是憂,因為肺屬金;在腎是恐,因為腎屬水。這五種情志各有歸屬,本來就不能混為一談。
原文
且人有此生,即有此志,使無此志,生亦何為,是生之與志,本不能離,亦不可離。而人於食息之常,孰不以五志為生,亦孰不以五志為用,而未聞以五志之動皆為火也。第或以用志失宜,則未免有傷臟氣,故在《內經》則但言五臟之傷,各有所屬,五氣之傷,各有所病,亦未聞以五志之傷皆云火也。而五火之說,乃始於劉河間,云五志所傷皆熱也。
白話
況且人有了生命,就有這些情志,如果沒有這些情志,生命又有什麼意義?所以生命與情志,本來就不能分離,也不可分離。而人在日常飲食呼吸之間,誰不是靠五種情志來維持生命?誰不是用五種情志來發揮作用?卻沒聽說過五種情志的活動都會變成火。只是有時因為情志運用不當,難免會損傷臟氣,所以在《內經》中只說五臟的損傷各有歸屬,五氣的損傷各有病症,也沒聽說過五種情志的損傷都說是火。而「五火」的說法,是從劉河間開始的,他說五種情志所傷都會產生熱。
原文
丹溪述河間而衍之曰:五志之動,各有火起。劉宗厚又述丹溪而衍之曰:大怒則火起於肝,醉飽則火起於胃,房勞則火起於腎,悲哀動中則火起於肺,心為君主,自焚則死矣。自三子之說行,則似乎五行悉化而為火,理豈然乎!
白話
朱丹溪繼承劉河間的學說並加以闡述說:五種情志的活動,各自會引發火氣。劉宗厚又繼承朱丹溪並加以闡述說:大怒時火氣從肝而起,酒醉飽食時火氣從胃而起,房事勞損時火氣從腎而起,悲哀傷及內臟時火氣從肺而起,心是君主,如果自焚就會死亡。自從這三位醫家的學說流行之後,就好像五行全都化成了火,道理難道真是這樣嗎!
原文
余嘗察五志所傷之人,但見其憔悴日增,未見其俱為熱病也。即因志動火者,非曰必無,但傷氣者十之九,動火者十之一,又豈五志皆能動火乎!而矧以怒動肝氣者,最易傷脾,脾傷者,不可以言火也,醉飽能動胃火,胃強者固自無恙,脾弱而致病者,不可以言火也。房勞本動腎火,精去而陽亢者,可以火言,精去而氣亦去者,不可以言火也。
白話
我曾經觀察因五種情志受傷的人,只看到他們日漸憔悴,沒看到他們全都變成熱病。即使因為情志觸動火氣,也不是說一定沒有,但是傷氣的佔十分之九,動火的只佔十分之一,又怎麼能說五種情志都能動火呢!何況因怒氣觸動肝氣的人,最容易損傷脾臟,脾臟受傷的人,不能說是火;酒醉飽食能觸動胃火,胃氣強壯的人自然沒有問題,但脾虛而致病的人,不能說是火;房事勞損本來會觸動腎火,精液耗損而陽氣亢盛的人,可以說是火,精液耗損而氣也隨之耗損的人,不能說是火。
原文
外如五志之傷,則無非傷氣敗陽之證,尚可謂之火乎。無火治火,則無有不敗者矣。三卷中辨丹溪第二條下仍有一論,當互閱之。
白話
此外,像五種情志受傷的情況,無非都是損傷元氣、敗壞陽氣的證候,還能說是火嗎?沒有火卻當作火來治療,那就沒有不失敗的了。第三卷中辨論朱丹溪的第二條下面還有一段論述,應當互相參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