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經曰:君火以明,相火以位。此就火德辨陰陽,而悉其形氣之理也。蓋火本陽也,而陽之在上者,為陽中之陽,故曰君火。陽之在下者,為陰中之陽,故曰相火。此天地生成之道也。其在於人,則上為君火,故主於心。下為相火,故出於腎。主於心者,為神明之主,故曰君火以明。
經書說:君火主司光明,相火主司位置。這是從火的本質來辨別陰陽,並詳盡說明其形體與氣機的道理。因為火本來屬於陽,而陽氣在上方的,是陽中的陽,所以稱為君火;陽氣在下方的,是陰中的陽,所以稱為相火。這是天地生成的法則。在人體而言,上方的就是君火,所以主管於心;下方的就是相火,所以根源於腎。主管於心的,是神明的主宰,所以說君火主司光明。
原文
出於腎者,為發生之根,故曰相火以位。至其為病,則以明者,其化虛,故君火之氣,有晦有明。以位者,其化實,故相火之病,能焚能燎。何也?蓋化虛者,無形者也,故其或衰或王,惟見於神明,神惟貴足,衰則可畏也。化實者,有形者也。故其為熱為寒,必著於血氣,確有證據,方可言火也。
根源於腎的,是發生的根本,所以說相火主司位置。至於它們引發疾病時,因為主司光明的君火,其變化屬於虛,所以君火的氣,有晦暗也有光明;主司位置的相火,其變化屬於實,所以相火的病,能夠焚燒也能夠燎原。為什麼呢?因為變化屬虛的,是無形的,所以它有時衰弱有時旺盛,只表現在神明上,神氣貴在充足,衰弱就可怕了。變化屬實的,是有形的,所以它表現為熱或寒,必定附著在血氣上,確有證據,才能說是火。
原文
此其一清一濁,有當辨者如此。然清濁雖二,而氣稟則一。故君火衰則相火亦敗,此以無形者虧及有形者也;相火熾則君火亦炎,此以有形者病及無形者也。夫生以神全,病惟形見,故火邪之為病,必依於有位有形之相火。所謂邪火者,即所謂凡火也,即所謂燎原之火也。惟不得其正,所以為病。
這裡一個清一個濁,有應當分辨的地方就是這樣。然而清濁雖然有兩類,但氣稟本來是同一的。所以君火衰弱則相火也會敗壞,這是因為無形的虧損影響到有形的;相火熾盛則君火也會發炎,這是因為有形的疾病影響到無形的。生命在於神氣完滿,疾病只在於形體表現,所以火邪導致的疾病,一定依附於有位、有形的相火。所謂邪火,就是所謂的凡火,就是所謂的燎原之火。只因為它不得其正,所以才成為疾病。
原文
故別以邪火名之,而實非可以君相併言也。故在《內經》則又謂之畏火。正以此火有形,故可畏也。夫病以有形之火,須治以有形之物,故形而火盛者,可瀉以苦寒之物;形而火衰者,可助以甘溫之物。此以形治形,而治火之道,止於是矣。至若無形之火,則生生息息,窈窈冥冥,為先天之化,為後天之神,為死生之母,為玄牝之門。又豈於形跡之間可能摹擬者哉。
所以另外用邪火來稱呼它,而實際上不能與君火、相火並列而言。所以在《內經》中又稱之為畏火。正是因為這種火有形,所以可怕。疾病因為有形之火,必須用有形的藥物來治療,所以形體火盛的,可以用苦寒的藥物來瀉;形體火衰的,可以用甘溫的藥物來補助。這是用有形來治療有形,而治療火的方法,僅止於此罷了。至於無形之火,則是生生不息,深遠幽暗,是先天的變化,是後天的神機,是死生的根本,是玄妙的門戶。又怎麼能在形跡之間去模擬它呢?
原文
故有形之火不可縱,無形之火不可殘。有能知火之邪正,而握其盈虛伸縮之權者,則神可全,病可卻,而生道在我矣,即吾有形,吾又何患。
所以有形之火不可放縱,無形之火不可損傷。如果有人能夠知道火的邪正,並且掌握它盈虛伸縮的關鍵,那麼神氣可以保全,疾病可以祛除,而生存之道就在於我自身。即使我有形體,又有什麼可憂慮的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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