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十從集·雜證謨

經義(15)

卷之十從集·雜證謨7
原文
《瘧論》帝曰:夫咳瘧皆生於風,其蓄作有時者,何也?岐伯曰:瘧之始發也,先起於毫毛,伸欠乃作,寒慄鼓頷,腰脊俱痛。寒去則內外皆熱,頭痛如破,渴欲冷飲。帝曰;何氣使然?曰:陰陽上下交爭,虛實更作,陰陽相移也。陽並於陰,則陰實而陽虛,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。
白話
《瘧論》中黃帝問:咳嗽和瘧疾都因風邪而生,它們的發作有時會停歇、有時又發作,這是為什麼?岐伯回答:瘧疾剛開始發作時,先從皮膚毛孔起病,接著打呵欠、伸懶腰,然後寒戰、下巴顫抖,腰和背部都疼痛。寒戰退去後,身體內外都發熱,頭痛像要裂開一樣,口渴想喝冷飲。黃帝問:這是什麼氣造成的?岐伯說:這是陰氣和陽氣在身體上下相互爭鬥,虛和實交替出現,陰陽彼此轉移的緣故。陽氣併入陰分,就會導致陰氣實而陽氣虛,陽明經虛弱就會寒戰、下巴顫抖。
原文
巨陽虛則腰背頭項痛,三陽俱虛則陰氣勝,陰氣勝則骨寒而痛,寒生於內,故中外皆寒。陽盛則外熱,陰虛則內熱,外內皆熱,則喘而渴,故欲冷飲也。此皆得之夏傷於暑,熱氣盛,藏於皮膚之內,腸胃之外,此榮氣之所舍也。此令人汗空疏,腠理閉,因得秋氣,汗出遇風,及得之以浴,水氣舍於皮膚之內,與衛氣並居。衛氣者,晝日行於陽,夜行於陰,此氣得陽而外出,得陰而內薄,內外相搏,是以曰作。
白話
太陽經虛弱就會腰背、頭項疼痛,三條陽經都虛弱,陰氣就會偏勝,陰氣偏勝就會骨骼寒冷而疼痛,寒邪從體內產生,所以身體內外都寒冷。陽氣偏盛就會體表發熱,陰氣虛弱就會體內發熱,內外都發熱,就會氣喘口渴,所以想喝冷飲。這些病證都是因為夏天被暑邪所傷,暑熱之氣旺盛,潛藏在皮膚之內、腸胃之外,這是營氣所居留的地方。暑熱會使人毛孔疏鬆、腠理閉塞,到了秋天,遇到出汗時吹風,或者洗澡時水氣停留在皮膚之內,與衛氣共同停留在體內。衛氣白天運行於體表陽分,夜間運行於體內陰分,瘧邪之氣遇到陽分就向外發出,遇到陰分就向內迫近,內外相互搏鬥,所以瘧疾每日發作一次。
原文
常曰:其間日而作者何也?岐伯曰:其氣之舍深,內薄於陰,陽氣獨發,陰邪內著,陰與陽爭不得出,是以間日而作也。帝曰:其作日晏與日早者,何氣使然?曰:邪氣客於風府,循膂而下,衛氣一日一夜大會於風府,其明日日下一節,故其作也晏。此先客於脊背也。每至於風府則腠理開,腠理開則邪氣入,邪氣入則病作,以此日作稍益晏也。
白話
黃帝問:瘧疾隔日發作一次,又是為什麼?岐伯說:這是因為邪氣停留的部位較深,向內迫近於陰分,陽氣獨自向外發越,陰邪留滯在體內,陰氣與陽氣相互爭鬥而不能順利外出,所以隔日才發作一次。黃帝問:瘧疾發作時間一天比一天晚,或一天比一天早,又是什麼氣造成的?岐伯說:邪氣侵犯在風府穴,沿著脊柱向下行,衛氣一晝夜運行一周,在風府穴大會合。邪氣隨著脊柱逐日下移一節,所以瘧疾的發作時間也逐日延遲。這是因為邪氣先停留在脊柱的緣故。衛氣每次到達風府穴,腠理就會打開,腠理打開邪氣就會侵入,邪氣侵入病就會發作,因此發作時間一天比一天晚。
原文
其出於風府,日下一節,二十五日下至骶骨,二十六日入於脊內,注於伏膂之脈。其氣上行,九日出於缺盆之中,其氣日高,故作日益早也。其間日發者,由邪氣內薄於五臟,橫連募原也。其道遠,其氣深,其行遲,不能與衛氣俱行,不得皆出,故間日乃作也。帝曰:夫子言衛氣每至於風府,腠理乃發,發則邪氣入,入則病作。
白話
邪氣從風府穴出來後,每天向下移動一節,二十五天到達尾骶骨,二十六天進入脊柱之內,注入於伏衝脈。這股邪氣再向上行,九天後從缺盆穴出來,邪氣的位置一天比一天高,所以發作時間也一天比一天早。至於隔日發作的情況,是因為邪氣向內迫近於五臟,並橫行連繫到募原。邪氣的路徑遙遠、位置深、運行緩慢,不能與衛氣一起運行,無法同時外出,所以隔日才發作一次。黃帝說:先生說衛氣每次到達風府穴,腠理就會打開,腠理打開邪氣就會侵入,邪氣侵入病就會發作。
原文
今衛氣日下一節,其氣之發也,不當風府,其日作者奈何?曰:此邪氣客於頭項,循膂而下者也。故虛實不同,邪中異所,則不得當其風府也。故邪中於頭項者,氣至頭項而病;中於背者,氣至背而病;中於腰脊者,氣至腰脊而病;中於手足者,氣至於手足而病。衛氣之所在,與邪氣相合則病作,故風無常府;衛氣之所發,必開其腠理,邪氣之所合,則其府也。
白話
現在衛氣每天向下移動一節,瘧邪發作的位置並不在風府穴,但瘧疾仍然每日發作,這是為什麼?岐伯說:這是邪氣侵犯在頭項,並沿著脊柱向下行的情況。因此人體虛實不同,邪氣侵入的部位不同,就不一定正好在風府穴發病。所以邪氣侵入頭項的,衛氣到達頭項時就會發病;侵入背部的,衛氣到達背部時就會發病;侵入腰脊的,衛氣到達腰脊時就會發病;侵入手足的,衛氣到達手足時就會發病。衛氣所在的地方,與邪氣相結合,病就會發作,所以風邪沒有固定的停留處所;衛氣所到達的地方,必然會打開那裡的腠理,邪氣與之相合的地方,就是風邪的處所。
原文
帝曰:瘧先寒而後熱者,何也?曰:夏傷於大暑,其汗大出,腠理開發,因遇夏氣淒滄之水寒,藏於腠理皮膚之間,秋傷於風,則病成矣。夫寒者,陰氣也。風者,陽氣也。先傷於寒而後傷於風,故先寒而後熱也。病以時作,名曰寒瘧。帝曰:先熱而後寒者,何也?曰:此先傷於風而後傷於寒,故先熱而後寒也。
白話
黃帝問:瘧疾先發冷而後發熱,這是為什麼?岐伯說:夏天被嚴重的暑熱所傷,大量出汗,腠理開洩,此時又遇到夏天清涼的水寒之氣,寒氣潛藏在腠理皮膚之間,到了秋天再被風邪所傷,於是瘧疾就形成了。寒氣屬於陰邪,風氣屬於陽邪。先被寒邪所傷,然後又被風邪所傷,所以會先發冷而後發熱。這種按時發作的病,稱為寒瘧。黃帝問:先發熱而後發冷,這是為什麼?岐伯說:這是先被風邪所傷,然後又被寒邪所傷,所以會先發熱而後發冷。
原文
亦以時作,名曰溫瘧。其但熱而不寒者,陰氣先絕,陽氣獨發,則少氣煩冤,手足熱而欲嘔,名曰癉瘧。岐伯曰:夫瘧之始發也。陽氣並於陰,當是之時,陽虛而陰盛,外無氣,故先寒慄也。陰氣逆極,則復出之陽,陽與陰復並於外,則陰虛而陽實,故復熱而渴。夫瘧氣者,並於陽則陽勝,並於陰則陰勝,陰勝則寒,陽勝則熱。
白話
這種病也按時發作,稱為溫瘧。如果只有發熱而不發冷,這是因為陰氣先已衰竭,陽氣獨自亢盛,就會出現氣短、心中煩悶不舒、手足發熱、想嘔吐的症狀,稱為癉瘧。岐伯說:瘧疾剛開始發作時,陽氣併入陰分,在這個時候,陽氣虛而陰氣盛,體表沒有陽氣溫煦,所以首先出現寒戰。當陰氣逆亂到極點,就會轉而外出到陽分,陽氣與陰氣又在外相互搏結,於是陰氣虛而陽氣實,所以又會發熱、口渴。瘧氣這種東西,併入陽分就會陽氣偏勝,併入陰分就會陰氣偏勝,陰氣偏勝就發冷,陽氣偏勝就發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