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治傷寒之法,余已析其六要。而六要之外,又有五忌者,何也?蓋六法之中,惟汗為主,正以傷寒之愈,未有不從汗解者,故法雖有六,汗實統之。而汗外五法,亦無非取汗之法也。然取汗以辛散,此固其常也,而何以五法皆能取汗?六要則已,又何以有五忌之辨也?蓋汗由液化,其出自陽,其源自陰。若肌膚閉密,營衛不行,非用辛散,則玄府不開而汗不出,此其一也。
治療傷寒的方法,我已經分析出六個要點。但在六個要點之外,又有五項禁忌,這是為什麼呢?因為在六種方法當中,以發汗為主,正因為傷寒的痊癒,沒有不從汗解而癒的,所以方法雖然有六種,但發汗實際上統領了它們。而發汗之外的其他五種方法,也無非是促使發汗的方法罷了。然而,取汗要用辛散之藥,這固然是常規,但為什麼五種方法都能夠取汗呢?六個要點已經說明了,又為什麼要有五項禁忌的辨別呢?這是因為汗液是由津液變化而成,它的產生出自陽氣,它的根源來自陰液。如果肌膚緊閉,營衛之氣運行不暢,不運用辛散之藥,那麼汗孔就不能打開,汗液也就無法發出,這是第一個要點。
原文
又若火邪內燔,血乾液涸,非用清涼,則陰氣不滋而汗不出,此其二也。又若陰邪固閉,陽氣不達,非用辛溫,則凝結不開而汗不出,此其三也。又若營衛不足,根本內虧,非用峻補,則血氣不充而汗不出,此其四也。又若邪在上焦,隔遮陽道,不施吐湧,則清氣不升而汗不出,此其五也。
又如火邪在體內熾盛,血液乾枯、津液耗竭,不運用清涼的藥物,那麼陰氣就不能滋生,汗液也無法發出,這是第二個要點。又如陰邪固結閉阻,陽氣不能通達,不運用辛溫的藥物,那麼凝結的狀態就不能打開,汗液也無法發出,這是第三個要點。又如營衛之氣不足,身體的根本內部虧虛,不運用峻猛的補益之藥,那麼血氣就不充盛,汗液也無法發出,這是第四個要點。又如病邪在上焦,阻隔遮蓋了陽氣運行的通道,不施用湧吐之法,那麼清陽之氣就不能上升,汗液也無法發出,這是第五個要點。
原文
又若邪入陽明,胃氣壅滯,不以通下,則濁氣不解而汗不出,此其六也。凡此者皆取汗之道,是即所謂六要也。
又如病邪進入陽明經,胃氣壅塞停滯,不運用通下之法,那麼濁氣就不能解除,汗液也無法發出,這是第六個要點。所有這些都是取得汗液的方法,這就是所謂的六個要點。
原文
何謂五忌?蓋一曰熱在表者,內非實火,大忌寒涼,寒則陰邪凝滯不散,邪必日深,陽必日敗,而汗不得出者死。二曰元氣本弱,正不勝邪者,大忌消耗,尤忌畏補,消耗則正氣日消,不補則邪氣日強,消者日清,甚者日甚,而必不能汗者死。三曰實邪內結,伏火內炎者,大忌溫補,溫則愈燥,補則愈堅,而汗不得出者死。
什麼是五項禁忌呢?第一是:熱邪在體表,體內並非真正的火證,此時最忌諱使用寒涼藥物,因為寒涼會使陰邪凝結停滯而不能消散,邪氣必然日益深入,陽氣必然日益衰敗,最終導致汗液無法發出而死亡。第二是:元氣本來就虛弱,正氣不足以戰勝邪氣,此時最忌諱使用消耗正氣的藥物,尤其忌諱害怕使用補益藥物。消耗藥物會使正氣日益消散,不補益則邪氣日益強盛,消耗則正氣日漸衰微,嚴重者病情日趨加重,最終必然無法出汗而死亡。第三是:實邪在體內結聚,潛伏的火邪在體內熾盛,此時最忌諱使用溫補藥物,因為溫熱會使乾燥更甚,補益會使病邪更加堅固,最終導致汗液無法發出而死亡。
原文
四曰中虛氣弱,並忌汗諸條者,大忌發散,散則氣脫,氣脫而汗不能出,氣脫而汗不能收者死。五曰病非陽明實邪,並忌下諸條者,大忌通瀉,瀉則亡陰,陰虛則陽邪深陷,而汗不得出者,死。是即所謂五忌也。能知六要而避五忌,傷寒治法盡於是矣。第假熱者多,真實者少,能察秋毫於疑似,非有過人之見者不能也。
第四是:中焦虛弱、氣力不足,並且符合各項忌汗的條文,此時最忌諱使用發散藥物,因為發散會導致正氣脫失,正氣脫失則汗液不能發出,或者正氣脫失而汗液不能收攝,都會導致死亡。第五是:病情並非陽明經的實邪,並且符合各項忌下的條文,此時最忌諱使用通下瀉法,因為瀉下會耗損陰液,陰虛則陽邪會深入下陷,最終導致汗液無法發出而死亡。這就是所謂的五項禁忌。能夠知道六個要點並且避開五項禁忌,治療傷寒的方法就在這裡了。只是假熱證的情況很多,真正實熱證的情況很少,能夠在疑似之間察覺秋毫之細微,不是具有超乎常人的見識的人是做不到的。
我這樣反覆叮囑,也是殷切期望於那些能夠潛心研究的人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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