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汗出一證,有自汗者,有盜汗者,自汗者,濈濈然無時,而動作則益甚×汗者,寐中通身汗出,覺來漸收。諸古法云:自汗者屬陽虛,腠理不固,衛氣之所司也。人以衛氣固其表,衛氣不固,則表虛自汗,而津液為之發泄也。治宜實表補陽。盜汗者屬陰虛,陰虛者陽必湊之,故陽蒸陰分則血熱,血熱則液泄而為盜汗也。
出汗這一種證候,有自發性出汗的,有夜間盜汗的。自發性出汗,是持續不斷地流出,沒有固定的時間,而活動時更加嚴重;夜間盜汗,是睡夢中全身出汗,醒來後漸漸停止。各種古法說:自發性出汗屬於陽氣虛弱,皮膚紋理不緊密,這是衛氣所主管的。人依靠衛氣來鞏固體表,衛氣不穩固,就會體表虛弱而自發性出汗,使得體液因此發散流失。治療應當充實體表、補益陽氣。夜間盜汗屬於陰氣虛弱,陰虛的人陽氣必然侵犯它,所以陽氣蒸騰陰分就會導致血熱,血熱就會使體液外洩而成為盜汗。
原文
治宜清火補陰。此其大法,固亦不可不知也。然以余觀之,則自汗亦有陰虛,盜汗亦多陽虛也。如遇煩勞大熱之類,最多自汗。故或以飲食之火起於胃,勞倦之火起於脾,酒色之火起於腎,皆能令人自汗,若此者,謂非陽盛陰衰者而何?又若人之寤寐,總由衛氣之出入,衛氣者,陽氣也,人於寐時則衛氣入於陰分,此其時非陽虛於表者而何?所以自汗盜汗亦各有陰陽之證。不得謂自汗必屬陽虛,盜汗必屬陰虛也。
治療應當清降火熱、滋補陰液。這是大的原則,固然也不能不知道。然而依我看來,自發性出汗也有陰虛的情況,夜間盜汗也多半有陽虛的情況。比如遇到煩惱勞累、嚴重發熱等情形,最多出現自發性出汗。所以有的因為飲食的火熱從胃產生,勞累疲倦的火熱從脾產生,飲酒縱慾的火熱從腎產生,都能夠使人自發性出汗,像這樣的情況,能說不是陽氣亢盛陰氣衰弱嗎?又比如人的睡醒,總是由衛氣的出入決定,衛氣就是陽氣,人在睡覺時衛氣進入陰分,這個時刻難道不是陽氣在體表虛弱嗎?所以自發性出汗和夜間盜汗也各自有陰虛陽虛的證候。不能說自發性出汗一定屬於陽虛,夜間盜汗一定屬於陰虛。
原文
然則陰陽有異,何以辨之?曰:但察其有火無火,則或陰或陽,自可見矣。蓋火盛而汗出者,以火爍陰,陰虛可知也;無火而汗出者,以表氣不固,陽虛可知也。知斯二者,則汗出之要無餘義,而治之之法,亦可得其綱領矣。
既然如此,陰陽有所不同,如何辨別呢?回答是:只要觀察病人有火熱還是沒有火熱,那麼屬陰或屬陽自然就可以看出來了。大體上火熱旺盛而汗出的,是因為火熱耗傷陰液,陰虛可以知道;沒有火熱而汗出的,是因為體表之氣不穩固,陽虛可以知道。明白這兩點,那麼汗出的要點就沒有其他含義了,而治療的方法,也能夠掌握它的綱領了。
原文
一、汗由血液,本乎陰也。經曰:陽之汗,以天地之雨名之,其義可知。然汗發於陰而出於陽,此其根本則由陰中之營氣,而其啟閉則由陽中之衛氣。故凡欲疏汗而不知營衛之盛衰,欲禁汗而不知橐籥之牝牡,亦猶盪舟於陸而駕車於海耳。吾知其不敗不已也。
一、汗液來源於血液,根本在於陰。經書說:陽氣的汗,用天地間的雨水來命名它,其中的道理可以明白。然而汗液產生於陰而通過陽排出,它的根本在於陰中的營氣,而它的開啟關閉則在於陽中的衛氣。所以凡是想要疏通出汗卻不了解營氣衛氣的盛衰,想要阻止出汗卻不了解如同風箱陰陽開合的關鍵,就好像在陸地上划船、在海洋中駕車一樣。我知道這樣不失敗是不會停止的。
原文
一、汗證有陰陽。陽汗者,熱汗也;陰汗者,冷汗也。人但知熱能致汗,而不知寒亦致汗。所謂寒者,非曰外寒,正以陽氣內虛,則寒生於中而陰中無陽,陰中無陽,則陰無所主而汗隨氣泄。故凡大驚、大恐、大懼,皆能令人汗出,是皆陽氣頓消,真元失守之兆。至其甚者,則如病後產後,或大吐大瀉失血之後,必多有汗出者,是豈非氣去而然乎?故經曰:陰勝則身寒汗出,身常清,數慄而寒,寒則厥,厥則腹滿死。仲景曰:極寒反汗出,身必冷如冰,是皆陰汗之謂也。
一、汗證有陰證陽證之分。陽汗是熱汗;陰汗是冷汗。人們只知道火熱能導致出汗,卻不知道寒冷也能導致出汗。所謂寒冷,不是說外來的寒邪,正是因為體內陽氣虛弱,所以寒從內部產生,而陰中沒有陽氣,陰中沒有陽氣,那麼陰就沒有主宰,汗液就跟隨著氣機外泄。所以凡是大的驚嚇、大的恐懼、大的畏懼,都能使人出汗,這些都是陽氣突然消亡、真元失去固守的徵兆。到了更嚴重的情況,比如生病之後、產後,或者大吐大瀉失血之後,必定多有出汗的,這難道不是因為氣虛而導致的嗎?所以經書說:陰氣偏勝就會身體寒冷出汗,身體常常清冷,頻繁發抖寒冷,寒冷就會四肢厥冷,厥冷就會腹部脹滿而死。張仲景說:極度寒冷反而出汗,身體必定冷得像冰一樣,這些都是指陰汗。
原文
故凡治陰汗者,但當察氣虛之微甚、微虛者,略扶正氣,其汗自收;甚虛者,非速救元氣不可,即薑桂附子之屬,必所當用。余別有治按在傷寒門戰汗條中。
所以凡是治療陰汗的,只應當觀察氣虛的輕微與嚴重程度。輕微虛弱的,稍微扶助正氣,汗液自然收斂;嚴重虛弱的,不趕快救助元氣是不行的,即使是生薑、桂枝、附子這一類藥物,也必須使用。我另外有治療案例記載在傷寒門戰汗條目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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