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十一從集·雜證謨

經義(並附釋義)(3)

卷之十一從集·雜證謨8
原文
《方盛衰論》:雷公請問,氣之多少,何者為逆?何者為從?帝曰:陽從左,陰從右,老從上,少從下。是以氣多少,逆皆為厥。問曰:有餘者厥耶?答曰:一上不下,寒厥到膝。少者,秋冬死。老者,秋冬生。氣上不下,頭痛癲疾,求陽不得,求陰不審,五部隔無徵。若居曠野,若伏空室,綿綿乎屬不滿日。是以少氣之厥,令人妄夢,其極至迷。
白話
《方盛衰論》:雷公請問,氣的多少,什麼是逆?什麼是順?黃帝說:陽氣從左邊上升,陰氣從右邊下降;老年人的氣從上部開始衰退,年輕人的氣從下部開始旺盛。因此,不論氣多氣少,只要逆行就會產生厥病。雷公又問:氣有餘也會厥逆嗎?黃帝回答:如果氣只上而不下,就會導致寒厥到達膝蓋。年輕人若如此,在秋冬時節會死亡;老年人若如此,在秋冬時節卻能存活。氣只上而不下,會導致頭痛、癲癇等疾病,尋找陽氣的原因找不到,尋找陰氣的原因也無法明確,五臟之間隔絕不通,沒有徵兆可以驗證。就像身處曠野,或像伏在空屋中,氣息微弱綿綿,似乎連一天都撐不過。所以,氣虛導致的厥病,會讓人胡亂做夢,嚴重時甚至會神志昏迷。
原文
此言氣逆者,即為厥也。凡陰陽之氣,陽從左而升,陰從右而降,故陽病者左為甚,陰病者右為甚,以升者不升,降者不降,而逆其升降之氣也。又人之生氣,必自下而升,故老人之氣已衰於下,而從上者為順;少壯之氣,先盛於下,而從下者為順。若以老人而神衰於上,其所終之氣可知;少壯而形衰於下,其所始之氣可知,皆逆候也。
白話
這段話是說,氣逆行的情況,就叫做厥。凡是陰陽之氣,陽氣從左邊上升,陰氣從右邊下降,所以陽氣生病的,左邊的症狀會更嚴重;陰氣生病的,右邊的症狀會更嚴重。這是因為該上升的氣不上升、該下降的氣不下降,違逆了氣正常的升降運行。另外,人的生氣,必定從下往上生發,所以老人的氣已經在下部衰退,而能維繫在上部是順應常態;少壯之人的氣,先在下部旺盛,而從下部開始發展也是順應常態。如果老人精神在上部衰敗,那他最終的氣機狀況就可以推知;如果少壯之人形體在下部衰敗,那他最初的氣機狀況就可以推知,這些都是逆證。
原文
及其為病而一上不下,此其根本已虧,故寒厥到膝。少年以陽氣方盛,而陽衰若此,故秋冬當死。老人以陽氣本衰,而畏寒其常,故秋冬無慮。凡此厥逆之病,謂其陽若非陽,謂其陰若非陰,五臟隔絕,無徵可驗。若不能終其日者,蓋甚言其凋敝難為也。再若人之妄夢而有至迷亂昏絕者,此以心腎不交而精神散越,故為厥逆。
白話
等到這種病發展成氣只上而不下時,這是因為身體的根本已經虧損,所以寒氣會厥逆到膝蓋。年輕人因為陽氣正旺盛,卻出現這種陽氣衰退的現象,所以在秋冬時節容易死亡。老年人因為陽氣本來就衰弱,畏寒是常態,所以在秋冬時節反而沒有顧慮。凡是這類厥逆的病,說它是陽證又不是陽證,說它是陰證又不是陰證,五臟的功能隔絕不通,沒有徵兆可以查驗。至於說無法撐過一天,這是極言其身體衰敗、難以救治的情況。另外,如果人胡亂做夢以至於神志迷亂昏厥,這是因為心腎不交、精神渙散,所以導致厥逆。
原文
有至如此,亦總屬少陰根本之病。
白話
病情發展到這種地步,也總歸是屬於少陰經的根本性疾病。
原文
《厥論》:岐伯曰:陽氣衰於下,則為寒厥;陰氣衰於下,則為熱厥。帝曰:熱厥之為熱也,必起於足下者,何也?岐伯曰:陽氣起於足五指之表,陰脈者集於足下,而聚於足心,故陽氣勝則足下熱也。帝曰:寒厥之為寒也,必從五指而上於膝者,何也?曰:陰氣起於五指之裡,集於膝下而聚於膝上。故陰氣勝則從五指至膝上寒,其寒也,不從外,皆從內也。
白話
《厥論》:岐伯說:陽氣在下部衰弱,就會導致寒厥;陰氣在下部衰弱,就會導致熱厥。黃帝問:熱厥的發熱,為什麼必定從腳底開始呢?岐伯說:陽氣從腳五趾的外側(表)開始,陰脈則聚集在腳底,並集中在腳心,所以陽氣勝過陰氣時,腳底就會發熱。黃帝問:寒厥的發冷,為什麼必定從腳五趾開始,向上蔓延到膝蓋呢?岐伯說:陰氣從腳五趾的內側(裡)開始,匯集到膝蓋下方,再聚攏到膝蓋上方。所以陰氣勝過陽氣時,就會從腳五趾到膝蓋上方都感覺寒冷,這種寒冷,不是從外部侵入,而是從內部產生的。
原文
寒厥何失而然也?此人者質壯,以秋冬奪於所用,陽氣衰不能滲營其經絡,陽氣日損,陰氣獨在,故手足為之寒也。熱厥何如而然也?酒入於胃,則絡脈滿而經脈虛,陰氣虛則陽氣入,陽氣入則胃不和,胃不和則精氣竭,精氣竭則不營其四支也。此人必數醉若飽以入房,氣聚於脾中不得散,酒氣與穀氣相搏,熱盛於中。
白話
寒厥是什麼原因導致的呢?這種人本來體質強壯,卻在秋冬季節過度耗損體力,導致陽氣衰弱,不能夠滲透營養他的經絡,陽氣一天天損耗,只剩陰氣獨存,所以手腳就會寒冷。熱厥又是怎麼發生的呢?酒進入胃中,會使絡脈充滿而經脈空虛;陰氣虛弱,陽氣就會乘虛而入;陽氣進入,會導致胃氣不和;胃氣不和,就不能生化精氣;精氣枯竭,就不能營養四肢。這種人必定是經常醉酒或飽食後行房事,導致氣機聚積在脾中無法消散,酒氣與穀氣相互搏結,在體內產生嚴重的熱邪。
原文
故熱遍於身,內熱而溺赤也。夫酒氣盛而憛悍,腎氣日衰,陽氣獨勝。故手足為之熱也。帝曰:厥或令人腹滿,或令人暴不知人,或至半日遠至一日乃知人者,何也?岐伯曰:陰氣盛於上則下虛,下虛則腹脹滿;陽氣盛於上,則下氣重上而邪氣逆,逆則陽氣亂,陽氣亂則不知人也。
白話
所以熱邪會遍布全身,體內有熱且小便顏色發紅。酒的性質猛烈而強悍,會使腎氣一天天衰弱,陽氣獨自旺盛在體內,所以手腳會發熱。黃帝問:厥病有時會讓人腹部脹滿,有時會讓人突然不省人事,有時要經過半天甚至一天才能清醒過來,這是為什麼呢?岐伯說:陰氣在上部過盛,則下部空虛;下部空虛,就會腹部脹滿。陽氣在上部過盛,則下部的氣逆行向上,與邪氣相搏而導致氣機逆亂;氣機逆亂就會導致陽氣紊亂,陽氣紊亂就會使人不省人事。
原文
《厥論》帝曰:願聞六經脈之厥狀病能也。岐伯曰:巨陽之厥,則腫首頭重,足不能行,發為眴僕,嘔血善衄。陽明之厥,則癲疾欲走呼,腹滿不得臥,面赤而熱,妄見而妄言,喘咳身熱,善驚衄、嘔血。少陽之厥,則暴聾頰腫而熱,脅痛,胻不可以運,機關不利,腰不可以行,項不可以顧,發腸癰不可治,驚者死。太陰之厥,則腹滿䐜脹,後不利,不飲食,食則嘔,不得臥,胻急攣,心痛引腹。
白話
《厥論》黃帝說:我希望聽聽六經脈厥逆的症狀表現和病態。岐伯說:太陽經的厥逆,症狀是頭部腫脹沉重,雙腳無法行走,會發作為眼前發黑、暈倒,還會吐血、容易流鼻血。陽明經的厥逆,會出現癲狂,想奔跑呼喊,腹部脹滿無法躺臥,臉色發紅發熱,會出現幻視、胡言亂語,氣喘咳嗽、身體發熱,容易驚嚇、流鼻血、吐血。少陽經的厥逆,會突然耳聾、兩頰腫脹發熱,脅肋疼痛,小腿無法活動,關節活動不利,腰部無法轉側,脖子無法回頭看;如果誘發腸癰就難以醫治,出現驚嚇症狀的會導致死亡。太陰經的厥逆,會腹部脹滿,大便不通利,不想吃東西,吃東西就會嘔吐,無法躺臥,小腿肌肉急劇攣縮,心痛並牽引到腹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