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凡非風口眼歪斜,有寒熱之辨。在經曰:足陽明之筋,引缺盆及頰,卒口僻,急者,目不合。熱則筋縱,目不開。頰筋有寒,則急引頰移口;有熱則筋弛縱緩,不勝收,故僻。此經以病之寒熱言筋之緩急也。然而血氣無虧,則雖熱未必緩,雖寒未必急,亦總由血氣之衰可知也。
凡是中風導致口眼歪斜的病症,有寒證與熱證的區別。經典中說:足陽明經的筋脈,連結到鎖骨上窩及面頰,突然發生口角歪斜,如果筋脈緊急,眼睛就不能閉合。如果熱邪導致筋脈鬆弛,眼睛就睜不開。面頰的筋脈如果受寒,就會緊急收縮牽引面頰,使口角移動;如果有熱,筋脈就會鬆弛無力,無法收束,所以會歪斜。這是經典根據疾病的寒熱來說明筋脈的鬆弛與緊急狀況。然而,如果氣血沒有虧損,那麼即使有熱,筋脈也不一定鬆弛;即使有寒,筋脈也不一定緊急,這也完全可以看出是因為氣血衰弱的原因。
原文
嘗見有引《內經》之意而曰:偏於左者,以左寒而右熱;偏於右者,以右寒而左熱,誠謬言也。不知偏左者,其急在左,而右本無恙也;偏右者亦然。故無論左右,凡其拘急之處,即血氣所虧之處也。以藥治者,左右皆宜從補。以艾治者,當隨其急處而灸之。蓋經脈既虛,須借艾火之溫以行其氣,氣行則血行,故筋可舒而歪可正也。
我曾見過有人引用《內經》的意思而說:向左歪斜的,是因為左邊寒而右邊熱;向右歪斜的,是因為右邊寒而左邊熱。這實在是錯誤的說法。不知道向左歪斜的人,他的緊急狀況是在左邊,而右邊本來是沒有問題的;向右歪斜的人也是這樣。所以不論左右,凡是那些拘急收縮的地方,就是氣血虧損的地方。用藥物治療時,左右都應該從補益入手。用艾灸治療時,應當針對其拘急的部位來施灸。因為經脈既然已經虛弱,必須藉助艾火的溫熱來運行氣血,氣運行起來血也就跟著運行,所以筋脈可以舒展,歪斜也可以矯正。
原文
凡諸灸法,有言左灸右,右灸左者。此亦《內經·繆刺論》之法,從之亦無不可。至若經言寒熱,則凡如唇緩流涎,聲重,語遲含糊者,是皆縱緩之類。縱緩者多由乎熱,而間亦有寒者,氣虛故也。歪斜牽引,抽搐反張者,皆拘急之類。拘急者多由乎寒,而間亦有熱者,血虛故也。
在各種艾灸方法中,有一種說法是左邊有病灸右邊,右邊有病灸左邊。這也是《內經·繆刺論》裡的方法,遵循它也沒有不可以的。至於經典所說的寒熱,那麼凡是像嘴唇鬆弛流口水、聲音重濁、說話遲緩含糊不清的,這些都屬於鬆弛無力這一類。鬆弛無力大多是由於熱邪引起,但偶爾也有屬於寒的,這是因為氣虛的緣故。口眼歪斜牽引、肌肉抽搐、角弓反張的,都屬於拘急收縮這一類。拘急大多是由於寒邪引起,但偶爾也有屬於熱的,這是因為血虛的緣故。
原文
蓋經所言者,言理之常,余所言者,言病之變,亦無非理也。使讀經不明理,必反害經意矣。故臨此證者,不可不加之詳審。
經典所說的,是論述通常的道理;我所說的,是論述疾病的變化,但也無非是道理。如果讀經典而不明白其中的道理,必定反而會損害經典的本意。所以面對這種病症時,不能不加以詳細審察。
原文
一、非風瘛瘲等證,亦有寒熱之辨。觀之經曰:寒則反折筋急,熱則筋弛縱不收,此固其常也。然寒熱皆能拘急,亦皆能弛縱,此又不可不知。如寒而拘急者,以寒盛則血凝,血凝則滯澀,滯澀則拘急,此寒傷其營也。熱而拘急者,以火盛則血燥,血燥則筋枯,筋枯則拘急,此熱傷其營也。
一、中風引起的抽搐、瘛瘲等病症,也有寒熱的區別。看經典中說:寒邪會導致身體向後彎曲、筋脈緊急,熱邪會導致筋脈鬆弛無力不收,這固然是常理。然而寒邪與熱邪都能導致拘急,也都能導致鬆弛,這一點又不可不知道。例如因寒而拘急的,是因為寒邪盛大則血液凝結,血液凝結則運行滯澀,運行滯澀就會拘急,這是寒邪傷害了營分。因熱而拘急的,是因為火氣盛大則血液乾燥,血液乾燥則筋脈枯槁,筋脈枯槁就會拘急,這是熱邪傷害了營分。
原文
又若寒而弛縱者,以寒盛則氣虛,氣虛則不攝,不攝則弛縱,此寒傷其衛也。熱而弛縱者,以熱盛則筋軟,筋軟則不收,不收則弛縱,此熱傷其衛也。以此辨之,豈不明析,且或寒或熱,必有脈證可據,但宜因證而治之。若病無寒熱,則當專治血氣無疑矣。
又如因寒而鬆弛無力的,是因為寒邪盛大則氣虛,氣虛則不能收攝,不能收攝就會鬆弛無力,這是寒邪傷害了衛分。因熱而鬆弛無力的,是因為熱邪盛大則筋脈柔軟,筋脈柔軟則不能收束,不能收束就會鬆弛無力,這是熱邪傷害了衛分。用這個道理來辨別,難道不是明白清晰嗎?況且,無論是寒還是熱,必定有脈象和證候可以作為依據,只應該根據證候來治療。如果疾病沒有寒熱的表現,那麼毫無疑問應當專門治療氣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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