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十從集·雜證謨

論中風屬風

卷之十從集·雜證謨5
原文
風有真風、類風,不可不辨。凡風寒之中於外者,乃為風邪。如《九宮八風篇》之風占病候,《歲露論》之虛風實風,《金匱真言論》之四時風證,《風論》之臟腑中風,《玉機真臟論》之風痹、風癉、痹論,《賊風篇》之風邪為痹,《瘧論》《歲露論》之瘧生於風,《評熱病論》之風厥、勞風,《骨空論》之大風,《熱病篇》之風痙,《病能論》之酒風,《咳論》之感寒咳嗽,是皆外感風邪之病也。其有不由外感而亦各為風者。
白話
風有真風與類風之別,不可不加以辨別。凡是風寒從體表侵入的,才是風邪。例如《九宮八風篇》中論述以風來占驗病候,《歲露論》所說的虛風與實風,《金匱真言論》所說的四季風證,《風論》所說的臟腑中風,《玉機真臟論》所說的風痹、風癉、痹論,《賊風篇》所說的風邪導致痹證,《瘧論》與《歲露論》所說的瘧疾由風而生,《評熱病論》所說的風厥、勞風,《骨空論》所說的大風,《熱病篇》所說的風痙,《病能論》所說的酒風,《咳論》所說的因感受寒邪而咳嗽,這些都是外感風邪所致的疾病。其中也有並非由於外感,卻也各自被稱為風的病症。
原文
如病機所云:諸暴強直,皆屬於風;諸風掉眩,皆屬於肝之類。是皆屬風而實非外中之風也。
白話
例如病機所說:「各種突然發作的強直,都屬於風;各種風病引起的顫抖、頭暈目眩,都屬於肝」這一類說法。這些都歸屬於風的範疇,但實際上並非外來侵襲的風邪。
原文
何以見之?蓋有所中者謂之中,無所中者謂之屬。夫既無所中,何謂之屬?此以五運之氣,各有所主。如諸濕腫滿,皆屬於脾;諸寒收引,皆屬於腎,是皆以所屬為言,而風之屬於肝者,即此謂也。蓋肝為東方之臟,其藏血,其主風,肝病則血病而筋失所養。筋病則掉眩強直之類無所不至,而屬風之證百出,此所謂皆屬於肝,亦皆屬於風也。
白話
如何理解這一點呢?因為有所侵襲的叫做「中」,沒有被侵襲的叫做「屬」。既然沒有被外邪侵襲,為何稱為「屬」?這是因為五運之氣各有其所主管的對象。例如「各種濕邪導致的腫脹滿悶,都屬於脾;各種寒邪導致的收縮拘急,都屬於腎」,這些都是用「所屬」來論述,而風歸屬於肝,也就是這個道理。肝臟屬東方,其功能是藏血,主管風氣,肝臟生病就會導致血分受病,進而使筋脈失去濡養。筋脈生病,那麼顫抖、頭暈、強直這一類症狀就會無所不在地出現,而歸屬於風的證候也就層出不窮,這就是所謂的「都屬於肝」,同時也「都屬於風」。
原文
夫中於風者,即真風也;屬於風者,即木邪也。真風者,外感之表證也;屬風者,內傷之裡證也,即厥逆內奪之屬也。
白話
所謂被風邪侵襲,就是真正的風邪;所謂歸屬於風,則是肝木的邪氣。真正的風邪,屬於外感引起的表證;歸屬於風,屬於內傷引起的裡證,也就是氣逆上衝、內在精氣虧損這一類的病證。
原文
夫曰中曰屬,此在《內經》固已顯然,各有所謂。即如年辰之屬鼠屬牛,豈即為牛為鼠乎?而後世不能明辨,遂致方論混傳,表裡誤治。千古之弊,莫此為甚。第在《內經》則原無真中、類中之分,而王安道始有此論,予甚善之。第惜其辨有未盡,故復述之,以詳其說。凡欲明此義者,但當於中風、屬風、表證、里證四者之間。默而思之,當自見其真矣。
白話
「中」與「屬」這兩個字,在《內經》中本來就已經很明確,各自有不同的含義。就像年份所屬的生肖,說屬鼠、屬牛,難道這個年份就真的是鼠或牛嗎?然而後世之人不能明白分辨,於是導致方劑與理論混雜流傳,表證與裡證的治療發生錯誤。千百年來的弊病,沒有比這個更嚴重的了。只不過在《內經》中原本沒有真中風與類中風的區分,是王安道先生才開始提出這個論點,我認為他說的很好。只可惜他的辨別還不夠詳盡,所以我重新加以敘述,來詳細闡明這個道理。凡是想要明白這個意義的人,只要在中風、屬風、表證、裡證這四者之間,默默地思考,自然就能看清其中的真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