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五道集

胃氣解(七)

卷之五道集5
原文
凡診脈須知胃氣,如經曰:人以水穀為本,故人絕水穀則死,脈無胃氣亦死。又曰:脈弱以滑,是有胃氣。又曰:邪氣來也緊而疾,穀氣來也徐而和。又曰:五味入口,藏於胃,以養五臟氣。是以五臟六腑之氣味,皆出於胃,而變見於氣口。是可見穀氣即胃氣,胃氣即元氣也。夫元氣之來,力和而緩;邪氣之至,力強而峻。
白話
凡是診脈必須知道胃氣,如同經書所說:人依靠水穀為根本,所以人斷絕水穀就會死亡,脈象沒有胃氣也會死亡。又說:脈象弱而滑,是有胃氣。又說:邪氣到來時脈象緊而疾,穀氣到來時脈象徐而和。又說:五味入口,貯藏在胃,用來滋養五臟之氣。因此五臟六腑的氣味,都出自於胃,而變化顯現在氣口。由此可見穀氣就是胃氣,胃氣就是元氣。元氣的到來,力量柔和而舒緩;邪氣的到來,力量強勁而峻急。
原文
高陽生曰:阿阿軟若春楊柳,此是脾家脈四季。即胃氣之謂也。故凡診脈者,無論浮沉遲數,雖值諸病疊見,而但於邪脈中,得兼軟滑徐和之象者,便是五臟中俱有胃氣,病必無害也。何也?蓋胃氣者,正氣也,病氣者,邪氣也,夫邪正不兩立,一勝則一負,凡邪氣勝則正氣敗,正氣至則邪氣退矣。若欲察病之進退吉凶者,但當以胃氣為主。
白話
高陽生說:柔軟如同春天的楊柳,這是脾臟的脈象四季如此。這就是所謂的胃氣。所以凡是診脈的人,不論脈象浮沉遲數,雖然遇到各種病症交錯出現,但只要在邪脈之中,兼有軟滑徐和的現象,便是五臟之中都有胃氣,病情必定沒有危害。為什麼呢?因為胃氣是正氣,病氣是邪氣,邪正不能並立,一方勝則另一方負,凡是邪氣勝則正氣敗,正氣到來則邪氣退去。如果想要觀察病情的進退吉凶,應當以胃氣為主。
原文
察之之法,如今日尚和緩,明日更弦急,知邪氣之愈進,邪愈進則病愈甚矣;今日甚弦急,明日稍和緩,知胃氣之漸至,胃氣至則病漸輕矣。即如頃刻之間,初急後緩者,胃氣之來也;初緩後急者,胃氣之去也。此察邪正進退之法也。至於死生之兆,亦惟以胃氣為主。夫胃氣中和,旺於四季,故春脈微弦而和緩,夏脈微鉤而和緩,秋脈微毛而和緩,冬脈微石而和緩,此胃氣之常,即平人之脈也。若脈無胃氣,即名真臟。
白話
觀察的方法:如果今天脈象還和緩,明天更加弦急,就知道邪氣更加進展,邪氣越進展則病情越嚴重;今天脈象非常弦急,明天稍微和緩,就知道胃氣逐漸到來,胃氣到來則病情逐漸減輕。即使是在片刻之間,開始急後來緩的,是胃氣到來;開始緩後來急的,是胃氣離去。這是觀察邪正進退的方法。至於死生的徵兆,也以胃氣為主。胃氣中和,旺盛於四季,所以春季脈象微弦而和緩,夏季脈象微鉤而和緩,秋季脈象微毛而和緩,冬季脈象微石而和緩,這是胃氣的常態,也就是正常人的脈象。如果脈象沒有胃氣,就叫做真臟脈。
原文
脈見真臟,何以當死?蓋人有元氣,出自先天,即天氣也,為精神之父。人有胃氣,出乎後天,即地氣也,為血氣之母。其在後天,必本先天為主持;在先天,必賴後天為滋養,無所本者死,無所養者亦死。何從驗之?如但弦、但鉤、但毛、但石之類,皆真臟也,此以孤臟之氣獨見,而胃氣不能相及,故當死也。且脾胃屬土,脈本和緩,士惟畏木,脈則弦強。
白話
脈象出現真臟脈,為什麼會死?因為人有元氣,出自先天,就是天氣,是精神之父。人有胃氣,出自後天,就是地氣,是血氣之母。在後天,必須以先天為主持;在先天,必須依賴後天來滋養,沒有根本的會死,沒有滋養的也會死。從哪裡驗證呢?比如只有弦脈、只有鉤脈、只有毛脈、只有石脈之類,都是真臟脈,這是因為孤獨的臟氣單獨顯現,而胃氣不能夠相及,所以會死。而且脾胃屬土,脈象本來和緩,土惟畏木,脈象就會弦強。
原文
凡脈見弦急者,此為土敗木賊,大非佳兆。若弦急之微者,尚可救療,弦急之甚者,胃氣其窮矣。
白話
凡是脈象出現弦急的,這是土敗木賊,非常不是好徵兆。如果弦急輕微的,還可以救治;弦急嚴重的,胃氣就窮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