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因致後人治痢，多不分寒熱虛實，動以河間之法，及其將危，猶云血色如此，何敢用溫？腹痛如此，何敢用補？死而無悟，深可哀也。誰之咎與？誰之咎與？
白話
導致後人治療痢疾，大多不區分寒熱虛實，動輒使用河間的方法，等到病情危急，還說血色如此，怎麼敢用溫藥？腹痛如此，怎麼敢用補藥？死了也不醒悟，實在可悲啊。這是誰的過錯？誰的過錯？
卷之三道集
辨河間（二十八，共九條）（4）
卷之三道集9 句
原文
一、河間腫脹條云：腫脹者，熱勝則胕腫。如六月濕熱太甚而庶物隆盛，則水腫之義明可見矣。
白話
一、河間在腫脹條中說：腫脹，是熱邪偏勝導致皮膚腫脹。就像六月濕熱太甚而萬物茂盛，那麼水腫的意義就很明顯了。
原文
據此說，豈其然乎？夫腫脹之病，因熱者固有之，而因寒者尤不少。蓋因熱者，以濕熱之壅，而陰道有不利也；因寒者，以寒濕之滯，而陽氣有不化也。故經曰：臟寒生滿病。又曰：胃中寒則脹滿。是皆軒岐之言也。由此觀之，豈脹皆熱病耶？且庶物隆盛，乃太和之陽化，以此擬形質之強壯則可，以此擬胕腫之病象，擬亦下矣。
白話
根據這種說法，難道是這樣嗎？腫脹這種病，因熱而起的固然有，但因寒而起的尤其不少。因熱的，是由於濕熱壅滯，導致陰道不通利；因寒的，是由於寒濕停滯，導致陽氣不能運化。所以《內經》說：臟寒生滿病。又說：胃中寒則脹滿。這些都是軒岐的話。由此看來，難道腫脹都是熱病嗎？而且萬物茂盛，是太和的陽氣化生，用來比擬形質的強壯還可以，用來比擬胕腫的病象，比擬得也太低級了。
原文
一、河間曰：戰慄動搖，火之象也。慄，寒慄也。或言寒戰為脾寒者，未明變化之道也。此由心火熱甚，亢極而戰，反兼水化制之，故寒慄也。然寒慄者，由火甚似水，實非兼以寒氣也。
白話
一、河間說：戰慄動搖，是火的徵象。慄，就是寒慄。有人說寒戰是脾寒，這是沒有明白變化的道理。這是由於心火熱甚，亢極而戰，反而兼有水化來制約它，所以出現寒慄。然而寒慄，是由於火甚似水，實際上並非兼有寒氣。
原文
據此說，則凡見寒戰皆為火證，而何以經曰陰勝則為寒。又曰陽虛畏外寒。又曰陽虛而陰盛，外無氣，故先寒慄也。又曰陽明虛則寒慄鼓頷也？凡此者皆屬經言，而河間悉言為火，其然否可知也。
白話
根據這種說法，那麼凡是見到寒戰都是火證，但為什麼《內經》說陰勝則為寒。又說陽虛畏外寒。又說陽虛而陰盛，外無氣，所以先寒慄。又說陽明虛則寒慄鼓頷？這些都是經文所說，而河間全部說成是火，其對錯可知。
原文
一、河間曰：驚者，心卒動而不寧也。所謂恐則喜驚者，恐則傷腎而水衰，心火自甚，故喜驚也。
白話
一、河間說：驚，是心突然跳動而不安寧。所謂恐則喜驚，是因為恐會傷腎而導致水衰，心火自然亢盛，所以容易驚。
原文
據此所云：恐則喜驚，恐則傷腎。然經曰：肝氣虛則恐，又曰：恐則氣下，驚則氣亂。夫肝氣既虛，腎氣既傷，而復見氣下氣亂，無非陽氣受傷之病。陽氣既傷，則何由心火遽甚而驚則皆由火也。即曰恐則傷腎，不能滋養肝木，而肝虛則驚，又何不可？且腎水獨衰者有之，豈必水衰即火盛也？今常見驚恐之人，必陽痿遺溺，其虛可知。然因火入心而驚者，固亦有之，未有因恐而驚者，皆可指為火證，則倍理甚矣。
白話
根據所說：恐則喜驚，恐則傷腎。然而《內經》說：肝氣虛則恐，又說：恐則氣下，驚則氣亂。肝氣既虛，腎氣既傷，又出現氣下氣亂，無非是陽氣受傷的病。陽氣既傷，那麼為什麼心火會突然亢盛而驚都由於火呢？即使說恐則傷腎，不能滋養肝木，而肝虛則驚，又有什麼不可以？況且腎水單獨衰弱的情況是有的，難道水衰就一定火盛嗎？現在常見驚恐的人，必定陽痿遺尿，其虛可知。然而因火入心而驚的，固然也有，但沒有因恐而驚的，都可以指為火證，那就太違背道理了。
原文
一、河間曰：虛妄者，以心火熱甚，則腎水衰而志不精一，故神志失常，如見鬼神。或以鬼神為陰，而見之則為陰極脫陽而無陽氣者，此妄意之言也。
白話
一、河間說：虛妄，是因為心火熱甚，則腎水衰而志不精一，所以神志失常，如見鬼神。有人認為鬼神屬陰，而見到鬼神就是陰極脫陽而無陽氣，這是妄加猜測的說法。
原文
據此一說，則凡以神魂失守而妄見妄言者，俱是火證，亦不然也。夫邪火盛而陽狂見鬼者，固然有之。又豈無陽氣太虛而陰邪為鬼者乎？《難經》曰：脫陰者，目盲。脫陽者，見鬼。華元化曰：得其陽者生，得其陰者死。豈皆妄意之言乎？何自信之如此也。
白話
根據這一說法，那麼凡是神魂失守而妄見妄言的，都是火證，也不對。邪火盛而陽狂見鬼的，固然有之。又難道沒有陽氣太虛而陰邪作祟見鬼的嗎？《難經》說：脫陰者，目盲。脫陽者，見鬼。華元化說：得其陽者生，得其陰者死。難道都是妄加猜測的話嗎？為什麼自信到這種地步呢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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