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三道集

命門余義(二十六,共六條)(2)

卷之三道集8
原文
使真陽不發於淵源,則總屬無根之火矣。火而無根,即病氣也,非元氣也。故《易》以雷在地下而為復,可見火之標在上,而火之本則在下。且火知就燥,性極畏寒。若使命門陰勝,則元陽畏避,而龍火無藏身之地,故致遊散不歸,而為煩熱格陽等病。凡善治此者,惟從其性,但使陽和之氣直入坎中,據其窟宅而招之誘之,則相求同氣,而虛陽無不歸原矣。故曰:甘溫除大熱,正此之謂也。
白話
使真陽不從淵源發出,就都屬於無根之火。火而無根,就是病氣,不是元氣。所以《易》以雷在地下而為復,可見火的標誌在上,而火的根本則在下。而且火知道趨向乾燥,本性極怕寒冷。如果讓命門陰氣勝,那麼元陽畏懼躲避,而龍火沒有藏身之地,因此導致遊散不歸,而成為煩熱格陽等病。凡是善於治療此病的,唯有順從其本性,只要使陽和之氣直入坎中,占據它的巢穴而招引誘導它,那麼同氣相求,而虛陽沒有不歸原的。所以說:甘溫除大熱,正是這個意思。
原文
奈何昧者不明此理,多以虛陽作實熱,不思溫養此火,而但知寒涼可以滅火,安望其尚留生意而不使之速斃耶!此實醫家第一活人大義,既從斯道,不可不先明斯理。倘三焦有客熱邪火,皆凡火耳,固不得不除。而除火何難,是本非正氣火候之謂也。學者於此,當深明邪正二字,則得治生之要矣。
白話
無奈愚昧的人不明白這個道理,多半把虛陽當作實熱,不想溫養此火,而只知道寒涼可以滅火,哪裡還指望它尚留生氣而不讓它迅速死亡呢!這實在是醫家第一活人的大義,既然從事此道,不可不先明白這個道理。倘若三焦有客熱邪火,都是凡火罷了,固然不得不除去。而除火有什麼難,這本來不是正氣火候的說法。學者在這裡,應當深刻明白邪正二字,就得到治療養生的要領了。
原文
一、命門有生氣,即乾元不息之幾也。無生則息矣。蓋陽主動,陰主靜;陽主升,陰主降。惟動惟升,所以陽得生氣;惟靜惟降,所以陰得死氣。故乾元之氣,始於下而盛於上,升則向生也;坤元之氣,始於上而盛於下,降則向死也。故陽生子中而前升後降,陰生午中而前降後升。
白話
一、命門有生氣,就是乾元不息的幾兆。沒有生氣就止息了。大凡陽主動,陰主靜;陽主升,陰主降。只有動只有升,所以陽得到生氣;只有靜只有降,所以陰得到死氣。所以乾元之氣,開始於下而旺盛於上,升則趨向生;坤元之氣,開始於上而旺盛於下,降則趨向死。所以陽生於子中而前升後降,陰生於午中而前降後升。
原文
此陰陽之岐,相間不過如毛髮,及其竟也,則謬以千里,而死生之柄,實惟此毫釐升降之機耳。又如水暖則化氣,化氣則升無不生也;水寒則成冰,成冰則降無不死也。故腎氣獨沉,則奉生者少,即此生氣之理也。至若人之生氣,則無所不在,亦無所不當察。如臟腑有生氣,顏色有生氣,聲音有生氣,脈息有生氣,七竅有生氣,四肢有生氣,二便有生氣。生氣即神氣,神自形生,何不可辨?衰者速培,猶恐不生,尚堪伐乎?而況其甚者乎。
白話
這個陰陽的分歧,相隔不過像毛髮,等到最後,則謬以千里,而死生的關鍵,實在只在這個毫釐升降的機理罷了。又如水暖則化為氣,化氣則上升沒有不生的;水寒則結成冰,結冰則下降沒有不死的。所以腎氣獨自沉,則奉生者少,就是這個生氣的道理。至於人的生氣,則無所不在,也無所不當察。如臟腑有生氣,顏色有生氣,聲音有生氣,脈息有生氣,七竅有生氣,四肢有生氣,二便有生氣。生氣就是神氣,神由形生,有什麼不可辨別?衰弱的趕快培養,還恐怕不能生,還能砍伐嗎?更何況那些嚴重的呢。
原文
故明師察此,必知孰者已虧,孰者猶可,孰者能益生氣,孰者能損生氣,孰者宜先攻病氣以保生氣,孰者宜先固生氣以御病氣。務思病氣雖如此,生氣將如何;見在雖如此,日後將如何。使不有原始要終之明,則皆寸光之流耳。
白話
所以明師察此,必知哪個已經虧虛,哪個還可以,哪個能增益生氣,哪個能損傷生氣,哪個宜先攻病氣以保生氣,哪個宜先固生氣以禦病氣。務必思考病氣雖然如此,生氣將如何;現在雖然如此,日後將如何。假使沒有原始要終的明見,則都是寸光之流罷了。
原文
雖然,此徒以斯道為言也。而斯道之外,猶有說焉。夫生氣者,少陽之氣也。少陽之氣,有進無退之氣也。此氣何來,無非來自根本;此氣何用,此中尤有玄真。蓋人生所貴,惟斯氣耳。而出入之權在呼吸,斯氣數之寶藏也。河車之濟在轆轤,實轉運之神機也。其進其退,其得其失,總在生息之間,而彭殤之途於斯判矣。
白話
雖然如此,這只是以這個道理來說。而這個道理之外,還有說法。那生氣,是少陽之氣。少陽之氣,是有進無退之氣。此氣從何來,無非來自根本;此氣何用,此中尤其有玄真。大凡人生所貴重的,只有這個氣罷了。而出入的權柄在呼吸,這是氣數的寶藏。河車的運濟在轆轤,實際是轉運的神機。它的進它的退,它的得它的失,總在生息之間,而長壽與夭折的途徑在這裡判別了。
原文
經曰:得神者昌,失神者亡。即此生氣之謂也。予見遭剝於是者不可勝紀,故特明其義於此。
白話
經說:得神者昌,失神者亡。就是這個生氣的意思。我見到遭受剝蝕於此的人不可勝數,所以特在此說明其義理。
原文
一、命門有門戶,為一身鞏固之關也。經曰:倉廩不藏者,是門戶不要也。水泉不止者,是膀胱不藏也。得守者生,失守者死。又曰:腎者,胃之關也。關門不利,故聚水而從其類也。又曰:北方黑色,入通於腎,開竅於二陰。是可見北門之主,總在乎腎,而腎之政令,則總在乎命門。
白話
一、命門有門戶,為一身鞏固的關隘。經說:倉廩不藏者,是門戶不能約束。水泉不止者,是膀胱不能收藏。得守者生,失守者死。又說:腎者,胃之關也。關門不利,所以聚水而從其類。又說:北方黑色,入通於腎,開竅於二陰。由此可見北門之主,總在於腎,而腎的政令,則總在於命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