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卷之二入集

中興論(又十九)(2)

卷之二入集3
原文
然求復之道,其道何居?蓋在天在人,總在元氣,但使元氣無傷,何虞衰敗?元氣既損,貴在復之而已。
白話
然而追求恢復的方法,這個方法在哪裡呢?大致說來,無論在天或在人,總歸在於元氣。只要使元氣沒有損傷,何必憂慮衰敗?元氣如果已經受損,可貴之處就在於恢復它罷了。
原文
常見今人之病,亦惟元氣有傷,而後邪氣得以犯之。故曰:邪之所湊,其氣必虛。此客主相持之理,從可知矣。凡虛邪之辨,如情志之消索,神主於心也。治節之不行,氣主於肺也。筋力之疲睏,血主於肝也。精髓之耗減,骨主於腎也。四肢之軟弱,肌肉主於脾也。損其一淺,猶膚腠也;損其二深,猶經絡也;損其三四,則連及臟腑矣。
白話
常見如今人們的疾病,也只是元氣受到損傷,然後邪氣才能夠侵犯人體。所以說:邪氣聚集的地方,其正氣必然虛弱。這是邪氣與正氣相互對抗的道理,從這裡就可以明白了。凡是虛邪的辨別,例如情志的消沉,因為精神由心主宰;治理調節的功能失常,因為氣由肺主宰;筋骨的疲乏困倦,因為血由肝主宰;精髓的消耗減少,因為骨由腎主宰;四肢的軟弱無力,因為肌肉由脾主宰。損傷其中一項還淺,如同皮膚腠理;損傷其中兩項就深了,如同經絡;損傷三、四項,就會連及內臟了。
原文
當其微也,使不知徙薪牖戶,則將為江河,將尋斧柯,恐無及於事矣。故人於中年左右,當大為修理一番,則再振根基,尚餘強半。敢云心得,歷驗已多,是固然矣。然而修理之說,亦豈易言?修國家,良臣不易;修身命,良醫亦難。第觀從古至今,數千年來,凡得醫之全量者為誰?而今則曰:此醫也,彼亦醫也,又何良醫之多也?醫難言矣,其毋為良醫之所惑。
白話
當病情還輕微的時候,假使不知道像移開柴火、修補門窗那樣及早防範,那麼將來就會發展成江河氾濫之勢,等到想尋找斧柄來砍伐,恐怕就來不及了。所以人在中年左右,應當大大地進行一番調理修養,這樣才能再次振興根基,還能保留超過一半的元氣。我敢說這是我的心得體會,已經經歷過很多驗證,確實是這樣。然而調理修養的說法,又豈是容易說清的?治理國家,良臣不易得;保養身體性命,良醫也很難尋。不過看看從古至今,數千年來,能夠完全掌握醫術奧妙的人是誰?而現在卻動不動就說:這是良醫,那也是良醫,又怎麼有這麼多的良醫呢?醫術真是難以言說啊,希望人們不要被那些所謂的「良醫」所迷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