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科（10-1）

池陽的來陽伯說：王孝廉（字良甫）告訴我，廣陵有一個人擅長用神燈照射的方法，治療他的背部癰疽非常有效，我已經得到了他的秘方，我記住了。

己酉年我客居廣陵，偶然小腿腫脹得跟大腿一樣粗，請那位所謂擅長治療的人用燈照射，沒有化膿就痊癒了。

另外，館友胡含素患了背部癰疽，大得像倒扣的盂，精神昏沉迷糊，請來外科醫生，醫生束手無策，說要等到肉腐爛後才能用膏藥，慢慢長出新肉。問他的方法說到這個程度，問他的時程說要一百天。果然如他所說，那麼含素就快要沒命了。於是急忙和兄弟們找到前面那個方子的刻本，按照方法治療。

一天後疼痛停止，兩三天後神志清醒，像解開了腳鐐手銬，放下了重擔，腫得像盂一樣的肉每天縮小，而且根本沒有腐爛。不到一個多月膿流盡，輕鬆地站起來了。真是神奇啊！

不用發汗藥就出汗，不用針刺就潰破，不用艾灸就使凹陷的瘡口隆起，不用補藥就使身體充實，不用瀉藥就使毒邪排盡，凡是醫生的針刺都不必使用了。

最高深的道理歸結於簡易，大道本來就在眼前，這就是所謂不可思議的地方。

古今道術達到精妙境界的都像這樣，現在重新刊刻它，所以寫了這篇序。

曲梁的聶云翰說：戊戌年春末，我在京城的住所患了疽，疽位於背部正中，前面與心臟相對，初發時微小得像黍米粒，搔抓時痛癢牽連內心，寒熱交替發作，才十天就大得像一升，再十天大得像一斗，食慾不振、大便乾結，整整一個月眼睛不曾眨一下，醫書上所記載的各種死證已經犯了十之八九，兩次昏厥又甦醒，自己認為沒有活路了，親手寫下後事。

偶然從楊楚璞那裡得到李肖衡所傳授的異人指點的仙方，依照方法熏洗敷藥，過了兩天毒氣逐漸化解，才有了好轉，沒有更換藥方竟然就痊癒了，距離初發已經過了二十天（浹旬為十天，浹廿旬即二十天）。

回到家後拿出這個方子來試驗別人，病程僅僅超過一個月，嚴重的也不超過一百天，沒有不痊癒的。這是因為我所感受的毒邪極重，病勢極大，而且治療極晚，即使是兩三位內外科名家都束手無策、驚慌失色，認為是從未聽說過、未見過的；等到試驗別人時，效果卻更快，這是因為感受有輕重，治療有早晚的緣故。

但想到如果沒有這個奇異的方子，就不能救治我這必死的怪病；如果不是我起死回生，就不能彰顯這個方子的神奇。我因為這個方子活了下來，怎麼忍心讓天下人因為這個病證而陷入危境呢？

於是擔心這個方子不能廣泛流傳於天下，又擔心天下人輕視這個方子而不堅信，或者被那些以功勞不是出於自己為恥的醫生的言論所混淆，在猶豫不決的瞬間耽誤了大事而後悔莫及，因此補充幾句話作為這個方子的引言。

咸林的王維英說：丙午年端午節，我的左臂患了疽，大小像拳頭，使用騎竹馬法，艾灸了一百多壯，水皰鼓起像銅錢大，四周的腫脹感覺消退。

竹筒中收藏了這個仙方，讓人配製藥料，想要等到破潰後熏用，不知道它初期也可以熏。

有客人詳細說明可以熏，於是在當天就熏了十條，瘡頂高高收縮，四周顏色正常，夜間毒肉從邊緣化為稠膿，緩緩向內潰爛，黏得像膠鰾一樣。

每天依照方法熏照洗貼，五六天後，中央尖端的毒肉脫落一條，總共有十三個孔洞，瘡口外一寸左右旁邊串出三個孔，又痛又癢，就用力照射，開始流出黃水，接著流出稠膿，後來流出清稀的漿液，很快孔口收斂，並沒有再串開。

原來記載的敷藥，長安城中如果不出產豨薟草、五龍草兩種草藥，只用金銀花三種（按：原文「三色」疑為「金銀花」一種，或指三種？但根據上文敷藥方為車前草、豨薟草、金銀花、五爪龍草，此處「三色」可能指三種草藥，即車前草、金銀花、五爪龍草？但原文「止用金銀花三色」可能為「只用金銀花、車前草、五爪龍草」之意，但忠於原文，直譯）敷它。

乾了就會覺得痛，就去掉不敷，也沒有用生肌散，只用太乙膏保護，一個多月後完全痊癒。

當這個瘡快要好時，左臂又患了一個疽，位置正好相對完全一樣，就照射並搓捻十條，敷上用麩炒醋調和的文蛤膏，一天更換數次。

第二天用了五條，第三天頂部破潰膿流出，不痛不癢，毒邪完全消散。

同時有患其他瘡的人，我把這個藥給他熏，隨即熏就消散，根本沒有形成膿瘡。於是知道這個方子，真是仙方啊！真是仙方啊！

用這個方法治療瘡瘍，天下就沒有瘡了。我擔心世人只知道瘡破後可以照射，不知道照射初發的瘡尤其容易消散；又擔心因為敷藥不全，而連同前面的方子一起捨棄，不知道不敷藥也可以。所以詳細記述了整個過程，以顯示這個方子的神效。洗藥神效散（一二三） 用於清洗陰濕各種瘡。蛇床子（二兩） 朴硝（一兩）

以上藥每次用一兩，加水一一碗，煎煮數沸，用來清洗瘡口，擦乾後，撒上生肌藥。

雄黃解毒散（一二四） 治療一切癰腫潰爛。毒勢嚴重的，先用這個藥二三次，之後再用豬蹄湯。

雄黃（一兩） 白礬（四兩） 寒水石（煅過，一兩半）

以上全部研為細末，用滾開水二三碗，趁熱加入藥末一兩清洗患處，然後用太乙膏或神異膏貼敷。

豬蹄湯（一二五） 治療一切癰疽、杖瘡潰爛，去除惡肉，滋潤瘡口，止痛。

白芷、黃芩、當歸、赤芍藥、獨活、生甘草、露蜂房（帶子的好，各五錢）

用豬蹄一隻，加水四五碗，煮熟後去掉油渣，取澄清的湯，加入前面藥材一兩左右，煎煮十幾沸，去渣溫洗，惡肉隨著清洗而脫落，隨即用膏藥貼敷。按：此湯不必用黃芩，或者用白礬代替更好。集香散（一二六） 清洗癰疽潰爛。

白芷、藿香、茅香、香附、防風（各三錢）、木香、甘草（各一錢）。以上用水三碗，煎煮數沸，去渣，淋洗患處。

立齋說：這是芳香之劑，血氣聞到香氣就會運行，聞到臭氣就會阻滯。凡是瘡毒將盡未盡之時適宜使用它。

如果有瘀肉，應該先用雄黃解毒散化解，之後再用此方。洗後必須立即用膏藥貼護，不讓風進入，使肌肉容易生長，直到收口為止。

最忌用生肌的藥。敷藥方（一二七）：車前草、豨薟草、金銀花、五爪龍草。

以上四味，用新鮮草藥，一起搗爛，加入多年的陳米粉（就是平常漿衣服用的），初起時再加少許飛鹽，共同調成稠糊敷在瘡上，中間留一個頂端以便拔出膿液。

如果冬天沒有新鮮的，用乾葉研末，陳醋調敷也可以。

或者五龍草一時難以得到，就單用其他四味也能奏效，不必拘泥。

陽伯說：瘡毒初起毒氣盛的，必須內服敗毒藥數劑；如果有氣血薄弱的，也須用托裡藥數劑，這樣才是萬全之策。

《秘傳》圍藥鐵井欄（一二八） 敷一切惡毒，能立即收斂消腫，神效。

牛糞灰（曬乾燒成灰，用新瓷罐盛裝，乾燥處加倍使用）、鐵線草、草烏、文蛤、白芨、白蘞、貝母心、陳小粉（炒到極黃色，各等分）

以上研為末，用優質醋熬熱調藥成糊狀敷瘡，四周中間留一個錢孔以排出毒氣，乾了就更換。

瘡勢非常嚴重的，用飛龍奪命丹等藥，發汗，沒有不效的。大黃揭毒散（一二九） 敷治熱壅腫毒。

大黃（一兩半）、白芨（一兩）、朴硝（二兩）。以上研為末，用井水調搽，乾了就潤濕它。草烏揭毒散（一百三十） 治療一切癰疽腫毒。草烏、貝母、天花粉、南星、芙蓉葉（等分）

以上研為末，用醋調搽四周，中間留出頭以便排毒，如果乾了，用醋潤濕。

抑陰散（一三一） 治療瘡瘍元氣虛寒，紅腫不消，或不能潰破收斂，或筋攣骨痛，一切冷證。

草烏（二兩）、南星（煨）、赤芍藥（炒）、白芷（各一兩）、肉桂（五錢）。以上研為末，用蔥湯調塗，熱酒調也可以。

抑陽散（一三二） 又名洪寶丹。治療瘡屬純陽證，腫痛發熱。

天花粉（三兩）、薑黃、白芷、赤芍藥（各一兩）。以上研為末，用茶湯調搽患處。陰陽散（一三三） 治療瘡屬半陰半陽證。

紫荊皮（炒，五兩）、獨活（去節，炒，一兩）、赤芍藥（炒）、白芷、石菖蒲（各二兩）。以上研為末，用蔥酒調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