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草部（3）

前胡（二八） 味苦，性寒，屬於降藥，陰中帶有微陽。能去除火痰實熱；疏通氣逆結滯，治療轉筋霍亂；消除胸中痞滿，氣喘嘔逆，咳嗽煩悶；治療傷寒的寒熱往來，風熱頭痛；解除嬰兒的疳熱。

延胡索（二九） 味苦，略帶辛味，性微溫，歸入肝脾二經。善於運行停滯的氣機，破除瘀滯的血液，是血中的氣藥。

所以能止腹痛，通經脈，調理月經淋漓不暢，心氣疼痛，破除症瘕積聚、跌打損傷的凝血瘀血，也善於墮胎，利尿，以及治療產後惡血上衝。都適宜用酒煮後服用，或者用酒磨服也可以。

但其藥性只是破氣逐血，必須確實有血逆氣滯的情況才能使用。

如果是產後血虛，或者月經枯竭量少不暢，以及氣虛引起的疼痛，都非常不適合使用。

紫草（三十） 味苦，性寒，這是手厥陰、足厥陰經血分的藥。

性寒而滑利，能涼血、滑血，通利大小便，所以治療痘疹的醫家適宜使用它。

凡是治療痘疹，無論是未出或已出，只要是血熱毒盛，痘色紫或黑，而且大便秘結的，適宜使用它。

如果痘疹已出，色紅活潤，不紫不黑，而且大便正常通暢的，就不可使用。

所以曾世榮《活幼心書》說：紫草性寒，小兒脾氣實的還可以用，脾氣虛的反而會導致腹瀉。

另外，古方只使用它的嫩苗，也是取它氣輕味薄，而有清涼升發的功效。

此外，可以用來解除黃疸，消除腫脹，以及一切斑疹惡瘡，也是因為它能通利九竅，疏通水道，去除濕氣、涼血而達到這樣的功效。

白芨（三一） 味苦澀，性收斂，微寒。反烏頭。能入肺經止血，治療肺癰、肺痿。

治療癰疽潰爛、惡瘡，以及刀箭、湯火損傷，能生肌止痛，都可以磨成粉末敷在上面。

凡是吐血不止的，用白芨磨成粉末，以米湯調服即可見效。

三七（三二） 味甘，性溫，是陽明、厥陰經血分的藥，所以善於止血、散血、定痛。

凡是刀箭等金屬器械所傷，以及跌打、杖傷出血不止，將三七嚼爛塗在傷處，或者磨成粉末撒上，血就會停止。

也治療吐血、衄血，便血、血痢，崩漏、月經不止，產後惡血不下，都適宜自己嚼服，或者磨成粉末，用米湯送服二三錢。如果治療虎咬、蛇傷等證，都可以內服和外敷。

葉子的性質和用途與根大致相同，凡是折傷、跌撲出血，敷上就能止血，青腫也能消散。

白蘚皮（三三） 味苦，性寒，性燥而沉降，是手足太陰、陽明經的藥。

能解除熱黃、酒黃、急黃、谷黃、勞黃等黃疸，疏通關節九竅，通利血脈和小便，治療時行瘟疫大熱口渴飲水，狂躁呼叫，以及婦人陰部腫痛，小兒風熱驚癇。

尤其治療一切毒風、風瘡，疥癬赤爛，楊梅瘡毒，眉毛頭髮脫落。這藥雖然善於治療瘡瘍，但實際上是各種黃疸、風痹的重要藥物。

秦艽（三四） 味苦，性沉寒，沉中有浮，是手足陽明經的清火藥。

治療風寒濕痹，利尿，治療全身風濕拘攣、手足不遂，清除黃疸，解除溫疫的熱邪，消除口噤、牙痛、口瘡，腸風下血，以及虛勞骨蒸發熱、潮熱煩渴，以及婦人胎熱，小兒疳熱瘦弱等證。

地榆（三五） 味苦，略澀，性寒而沉降。既清熱又收澀，所以能止吐血、衄血，清火明目，治療腸風、血痢，以及婦人崩漏下血、月經不止，帶下、白濁、痔漏，產後陰氣散失；也能收斂盜汗，治療熱痞，去除惡肉，止瘡毒疼痛。凡是血熱的應當使用，虛寒的不適宜。

製成膏藥可貼敷金瘡；搗汁可塗抹虎、犬、蛇、蟲咬傷中毒，內服也可以。

黃芩（三六） 味苦，性寒，氣比味輕，可升可降，陰中帶微陽。枯的（中空的）善於入肺，實的（結實的）善入大腸。想要它作用於上部就用酒炒，想要它作用於下部就生用。

枯的黃芩清上焦的火，消痰利氣，平定喘嗽，止各種出血，退去往來寒熱、風熱濕熱頭痛，解除瘟疫，清利咽喉，治療肺痿肺癰、乳癰發背；尤其能祛除肌表的熱，所以治療斑疹、鼠瘻、瘡瘍、赤眼。

實的黃芩涼下焦的熱，能消除赤痢，膀胱蓄熱，五淋澀痛，大腸閉結，便血漏血。

胎兒因火盛而不安，酌量佐以砂仁、白朮；腹部因火滯而疼痛，可加黃連、厚朴。大腸沒有火而滑泄的，最應當慎用。

黃連（三七） 味大苦，性大寒。味厚氣薄，屬於沉、降的藥，降中帶有微升，陰中帶有微陽。

專門治療各種火證，火在上部的，用酒炒；火在下部的，用童便炒；火證伴有嘔吐的，用薑汁炒；火證潛伏在內的，用鹽湯炒。

與吳茱萸同炒，可以止火痛；與陳壁土同炒，可以止熱瀉。

與枳實同用，可消除火脹；與天花粉同用，能解除煩渴。

與木香製成丸藥，調和火滯導致的下痢腹痛；與吳茱萸製成丸藥，治療胃熱引起的嘔吐、吞酸水。

總之，黃連性大寒，所以只能平肝涼血，肅清胃、腸、膽的熱，止驚癇，瀉心火消除痞滿。在上可治吐血衄血，在下可治腸澼便血。

治療婦人陰戶腫痛，消除小兒食積熱疳，殺死蛔蟲。消除惡瘡癰腫，去除濕熱鬱熱。善治火眼，也能消除痔漏。解烏頭、附子的熱性，殺巴豆的毒性。但是它善於瀉心脾的實火，如果是虛熱而胡亂使用，必定導致格陽。所以寇宗奭說：虛而冷的人，謹慎不要輕易使用。

王海藏說：夏天長期血痢，不用黃連，因為陰寒在內。

景岳說：人的脾胃，是用來承載萬物、化生萬物的，本來象徵大地而屬土。

土地溫暖則氣機運行而乾燥，土地寒冷則氣機凝結而潮濕，土地乾燥則堅實，土地潮濕則滑潤，這是天地間不可更改的真理。

黃連的苦寒到這種程度，所以過量服用黃芩、黃連的人，沒有不損傷脾臟的，這種濕滑的後果，也自然明顯可見。

唯獨因為陶弘景《別錄》中有「調胃厚腸」的一句話，而劉河間又驗證說：各種苦寒藥多數會導致泄瀉，只有黃連、黃柏性冷而乾燥。

於是導致後世視為奇特見解，無不說黃連性燥而能厚腸胃，凡是治療瀉痢的，開手就用黃連，卻不知道黃連、黃柏的乾燥，從哪裡看出來呢？唉！

一句話的謬誤，流傳沾染到這種地步，難以洗清到這種地步，違背道理迷惑眾人，沒有比這更嚴重的了。

雖然說黃連治療痢疾也有有效的，但一定是病人平素體質屬陽臟，或者過度放縱飲食，濕熱導致的痢疾，才是它所適宜的。

而且凡是因為放縱不節制而血氣正強壯的人，即使有時誤用，未必會致死，時間久了邪氣去除也一定會漸漸痊癒，而歸功於黃連，又有什麼不可以呢？

此外，凡是因為元氣素來虛弱，損傷脾胃而患痢疾，或者本來沒有火邪而是寒濕侵犯脾臟的，這種病非常多，如果胡亂使用黃連，就會導致脾腎日益衰敗，百無一生。凡是患痢疾而死的，大多屬於這類，怎能不令人寒心。

我說這話，而有人未必相信，大多是由於對「苦燥」二字沒有明白罷了，所以我在《傳忠錄》辨證河間條文中，又詳細說明「若味」的道理，希望後來的衛生仁者再加以贊助糾正，也許是非得以明確，而民眾生命有所依賴了。道書說服用黃連犯豬肉，會令人泄瀉。

胡黃連（三八） 味大苦，性大寒。它的性味功效，非常像黃連。

能涼肝明目，治療骨蒸勞熱，三消證，吐血衄血，五心煩熱，治療婦人胎熱，虛驚、熱痢，以及小兒疳熱驚癇。用人乳浸泡後點眼，效果很好。

知母（三九） 味苦，性寒，屬陰。它的藥性沉中有浮，浮則入手太陰、手少陰經，沉則入足陽明、足厥陰、足少陰經。

所以它作用在上部，就能清肺止渴，消除頭痛，潤心肺，解除虛煩喘嗽、吐血衄血，去除喉中腥臭。作用在中部，就能退胃火，平定消癉（糖尿病）。

作用在下部，就能利尿，潤大便，去除膀胱、肝、腎的濕熱，腰腳腫痛，並治療勞瘵內熱，退陰火，解除熱淋、崩漏、白濁。

古書說知母佐以黃柏，能滋陰降火，有金水相生的意義，這是說黃柏能制約膀胱命門陰中的火，知母能消除肺金制約腎水化源的火，去除火可以保陰，這就是所謂的滋陰，所以潔古、東垣都認為是滋陰降火的重要藥物。

從丹溪以後，則都把它當作補陰藥使用，實在是太荒謬了。

知母具有沉寒的性質，本來就沒有生發之氣，用來清火還可以，用來補陰又有什麼可補的呢？

只是它陰柔順從，似乎有德性，倘若元氣已經虧虛，還想藉助它來期望補益，這就好像小人在朝廷，而國家的元氣日益受到削減，有暗中轉移而沒有人察覺的情況，這是不可不看清真相而及早辨別的。

龍膽草（四十） 味大苦，性大寒。屬陰，屬沉，是足厥陰、少陽經的專藥。極能瀉火，但用引經佐使藥引導，則各種火證都能治療。

所以能退骨蒸疳熱，去除心火引起的驚癇狂躁；胃火引起的煩熱黃疸，咽喉腫痛；肝腎膀胱的伏火，小便淋閉，血熱瀉痢；下焦濕熱癰腫，瘡毒疼痛？

婦人血熱崩漏、淋濁；小兒熱疳、客忤，消除目黃、眼睛紅赤腫痛，殺滅蠱毒、腸胃中的各種寄生蟲，以及治療風熱盜汗。凡是肝腎有餘的火，都是它所適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