瘤贅（七十九）

立齋說：《內經》說：肝主宰筋脈而儲藏血液，心包裹血液而主宰脈搏，脾統攝血液而主宰肌肉，肺主管腠理而主宰氣機，腎統攝骨骼而主宰水液。

如果因為發怒而引動肝火，血液乾涸而筋脈攣縮的，腫塊從筋脈處凸起，按壓時像筋一樣，時間久了有的會出現紅色細紋，叫做筋瘤。

如果因為勞累引發虛火，陰血沸騰，又被外邪侵襲而形成腫塊的，腫塊從肌肉處凸起，時間久了會有紅色細紋，有的連皮膚都發紅，叫做血瘤。

如果因為憂鬱抑結而損傷脾臟，肌肉消瘦薄弱，又被外邪侵襲而形成腫塊的，腫塊從肌肉處凸起，按壓時感覺結實柔軟，叫做肉瘤。

如果因為勞累而損傷肺氣，腠理不夠緻密，外邪乘隙侵襲，氣機壅塞而形成腫塊的，腫塊從皮膚處凸起，按壓時感覺浮軟，叫做氣瘤。

如果因為勞累而損傷腎陰，不能滋養骨骼，而形成腫塊的，腫塊從骨骼處凸起，按壓時質地堅硬，叫做骨瘤。瘤，就是留滯的意思。

氣血隨之凝結停滯，都是因為臟腑受到損傷，氣血運行失常，應當探究其根本所屬，針對病因治療。

一般來說凡是屬於肝膽二經的結核，適宜用八珍湯加山梔、膽草，來補益氣血、清泄肝火；用六味丸來滋養肺金、生化腎水。

如果是屬於肝火亢盛、血液乾燥的，必須生血涼血，用四物湯、生地、熟地、丹皮、酒炒黑膽草、山梔。如果是中氣虛弱的，兼服補中益氣湯。

如果治療不得當法，脾胃虧損，營氣虛弱，不能滋潤濡養患處，或者寒氣凝結於瘡口，營氣不能滋養患處，導致長期不能生肌長肉而形成瘺管的，都適宜調補脾氣，那麼氣血充足旺盛肌肉自然就能生長了。

如果不謹慎飲食起居，以及被七情六淫侵擾，或者用寒涼腐蝕性的藥物，蛛絲纏繞、芫花線等方法，來治療外部，那就錯了。

關於瘤贅這個病症，如前面薛氏所述，已經大略說完了。然而在這五種瘤之外，又以粉瘤最為常見，因為這是腠理的津液泡沫，偶然有所停滯，聚集不能消散，就逐漸形成瘤，也是粉刺之類，只是有淺深的不同罷了。深層的在皮肉裡面就會逐漸變成大瘤。我曾聽前輩說過，瘤贅已經變大，最怕的就是破潰。沒有化膿的，一定不可開刀。

一旦破潰就會牽連諸經，血氣漏竭，最難收拾，沒有一個可以存活。

等到詳細考查薛氏医案所記載的幾個人，凡是破潰的，都無法治療，確實如此，不可不知道。

這裡記載我在三十多歲的時候，忽然在臀部下麵肛門前骨骼交接處的皮肉里長出一个小颗粒，起初像綠豆大小，不當回事，等到半年後就長到像黃豆了，又過一年像皂莢子，再長就像栗子了。這時騎馬坐椅子都有妨碍，漸漸到疼痛了。

然而預料這不是敷藥可以消散的，又不是內服湯藥能達到的，如果任它日益增大，就會像升、像斗一樣懸掛在腰和大腿之間，行動不便，難道不就成了廢物嗎。

心中十分憂慮，向有見識的人商量，都說不可開刀切除，恐怕帶來的禍患不小。我深思熟慮了幾個月，不敢輕舉妄動。

然而私下考慮，現在趁它還小的時候不除去，以後就會越來越大越來越難處理了，將怎麼辦呢。

曾見有人在臀和大腿之間被箭射傷的，未必就死了，這其中的利害不過如此，於是決心去除它。

有一天喝了點酒微微醉，趁著酒醉用柳葉針刺它，流出來的都像豆腐皮那樣的東西，大概就是粉瘤。刺後立即消退，我非常高興。

又過了兩天，就腫得像熱癰一樣，我用會通膏貼了三天，膿液潰出而痊愈，我又非常高興。

不到兩天又腫起來，更加炎熱更加腫大，我就非常害怕非常後悔，說瘤赘確實不可針刺啊。

然而無可奈何，又用會通膏貼上，又過三天而大潰破，於是潰出一個像魚泡一樣的囊狀物，然後收口完全痊愈。

如今痊愈後幾十年，這裡仍然有一個小孔，確實是危險的證候。

如果不是我的勇於決斷，此後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，這也可以作為治療疾病的人的借鑒。（新按）

因此疾病不及早治療，就不知道會發展到什麼地步，這也可以作為治療疾病的人的借鑒。（新按）

一、針刺灸治法：先前有一個人在下眼皮邊緣，生了一個小瘤，起初像米粒大小，逐漸長大像豆粒。

這個人又疑慮又畏懼，到外科求治，那裡的醫生用三四枚攢針，翻轉眼皮，刺入內膜，少量出點血，像這樣治療兩三次，瘤一天天縮小，竟然完全消退。

又有一個人手臂上生了一個瘤，逐漸長大像龍眼，這個人用小艾炷在瘤上灸七壯，竟然逐漸消退不再生長，也是好方法。或者用隔蒜灸，也不無不可。

一、凡是身體隱私不便之處生有這種東西的，應當用這兩種方法斟酌適宜使用。

大體上筋脈的問題適宜灸治，血分的病適宜針刺，或者有用蘿蔔子、南星、朴硝之類外敷治療的，也可以暫時消退。如果想要拔除根除，就沒有比前面說的方法更好的了。

一、蛛絲纏繞法：可治瘤赘，還不太大的，這個方法最妙。

我曾見一個人腹上生了一個瘤，有胡桃那麼大，一個治療的人取蛛絲捻成粗線，纏繞紮住它的根部。

幾天後那絲線漸漸勒緊，瘤的根部漸漸變細，多次更換多次勒細，不到十天竟然脫落了，確實是奇妙的方法。

可見各種線日益鬆弛，只有蛛絲日益緊縮，事物的道理就是這樣奇妙，有值得探究的。然而也要纏治趁早，如果形勢已經很大，恐怕就不適宜了。

薛氏按語說：一個男子左腿外側靠近臀部的地方長了一個腫塊，上面有紅色細紋已經三年了。

飲食起居像平常一樣，不小心碰破後湧出膿血，發熱怕冷，這是膽經的證候，所以發生在腿外側。

診他的脈，左尺脈洪數，左關脈弦洪，這是腎水不能滋生肝木，用補中益氣湯、六味地黃丸治療而痊愈。

一個男子小腹生了這個病，膿水淋漓不斷，這是足三陰的證候，用補中益氣湯加麥冬、五味子，來培補脾土，用六味地黃丸，來滋生腎水，再用蘆薈丸，來清泄肝火並收斂瘡口。

一位老書生，眉間生了這個病三年，形狀像紫色的桃子下垂覆蓋住眼睛，按壓它像水囊一樣，這是肝脾的證候，是膿液瘀積在內部潰爛造成的。於是針刺放出膿血，眼睛立刻就能睜開了。

用炒黑膽草、山梔、川芎、當歸、白芍、柴胡、白朮、茯苓等藥物治療而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