灌膿三朝治款（二十七）

膿，是血的變化物。痘瘡初發時，只是一點血罷了，逐漸生長，就由血變成漿，由漿變成膿，這才算長成了。所以有血就有膿，沒有血就沒有膿。

痘瘡到了灌膿的階段，大局已經形成，此時必須以有膿為主，有膿就能活，無膿就會死，這是必然的道理。

所以在六日之前，有熱適宜解毒，無熱適宜調養血氣，到這個時候自然就會灌膿。

如果痘瘡到了七日以后，痘頂塌陷不能灌膿的，必定是先前調理治療不當的緣故，所以治療不可延緩，必須等到漿液充足，這才能挽回生命。

如果痘頂塌陷灰白，漿膿遲遲不來，這是氣血都已經分離了，沒有生存的希望了。

一、痘瘡灌膿，專門以脾胃為主，脾胃強健則氣血充實，膿漿形成而且飽滿堅厚，不須要服藥；脾胃虛弱則血氣衰少，所以不能全面灌膿，因此雖然看見有漿但漿也不充滿，或者清淡灰白不能化為膿，即使蓄積了一點微漿，仍然是最初的血水。

而漿液稀薄不能化膿的，總是屬於血氣大虛的症候，如果不及時治療，必定成為內攻外剝的證候，應當趕快用六物煎，或用六氣煎加減治療，或者保元湯、十全大補湯加入人乳、好酒服用也很好。想要辨別脾胃的強弱，應當從飲食和大小便來觀察。

飲食雖然少但大便堅硬的，脾胃之氣還可以，只要稍微加以調補，以能夠進食為貴。如果大便不實，或者出現稀溏泄瀉，就最為可怕了。因為一旦泄瀉就會讓漿液停滯，泄瀉停止就能灌滿了。

應當趕快用溫胃飲，嚴重的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主治。

如果痘瘡應當化膿的時候，仍然是空殼，這是血不能附著氣的緣故。血既然不到，那麼毒靠什麼來化解呢？

適宜用五物煎，或四物湯，或紫草散加蟬蛻主治。

如果痘頂塌陷膿液少，或者服用內托藥後暫時隆起又塌陷的，是血氣大虛的緣故，適宜用十全大補湯加倍人參、黃耆、當歸、糯米，煎好後加入人乳、好酒服用，這是幫助灌膿的妙法。

一、灌膿三朝之內，如果身體涼爽而痘色灰白，或者不進飲食，或者寒氣上逆而嘔吐，或者腹脹，或者泄瀉而手腳逆冷，這都是純陰無陽的證候，應當趕快用保元湯加二仙散，連續服用數劑；嚴重的必須用九味異功煎，或陳氏十二味異功散，都可以選用。如果有寒戰、咬牙、泄瀉等症狀，都同樣用這個方法治療。

一、手足灌膿飽滿的，才表明脾胃強健，氣血充足。

如果顏色灰白，漿水清稀淡薄，或者乾癟塌陷不起的，這必定是脾胃虛弱。

或者灌漿已經完成，而四肢仍有沒有灌膿的，恐怕最終會變成發癢塌陷的證候，適宜用快斑越婢湯，或六氣煎加防風、白芷來通達氣血，或許可以免除塌陷隱伏的禍患。

如果毒邪有沒有透發的，也恐怕關節之處，在癒後會生出癰毒。

一、發癢塌陷不止的，雖然說是氣血都虛，但也由於火力不足，所以不感到疼痛而感到發癢，適宜用六氣煎，或五物煎加防風、白芷、木香、蟬蛻主治。

《心鑑》說：氣越虛就越癢，應當用保元湯加倍黃耆來助表，稍微加些芍藥來制約血分，發癢自然就會停止。

如果將要結痂時發癢，這是毒邪退去、血液運行、新肉生長和暢的緣故，是自然的道理，不必治療。

一、灌膿時疼痛不止的，是氣機阻滯，略微用保元湯加山楂、木香來行滯氣。如果膿色盛滿，用大量的四苓散通利，那麼疼痛自然就會停止。

一、痘瘡起發之後，不化膿有四種情況：有因為內虛而不灌膿的，專門適宜扶正托毒、補益氣血，治療方法如前所述。

有感受風寒，邪氣停留在皮膚肌肉之間而不灌膿的，適宜溫散，用柴葛桂枝湯加黃耆、白芷。

有熱毒熾盛、身體高熱、津液乾涸、小便赤熱而不灌膿的，適宜扶正托裡、解毒利小便，用紫草飲子，或用辰砂六一散來化解，等熱退之後，才可以用保元湯。熱盛的，用大連翹飲。

如果大便乾硬燥熱，數日不通而不灌膿的，適宜用豬膽汁導引，使氣機疏通，那麼營衛就能和暢，不然恐怕會變成黑陷。

有接觸污穢之氣而不灌膿的，外適宜熏蒸化解，用胡荽酒，或辟邪丹，內服紫草木香湯，或紫草快斑湯。

程氏說：凡是痘頂塌陷無膿的是逆證，但只要根窠紅潤，血還沒有散開，趕快用保元湯合川芎、當歸、白芍、丁香、糯米煎熟，加入人乳、好酒溫服。如果顏色白如水晶，內部沒有膿的，治療也相同。

但如果膿痘相間的還可以治療，如果完全是水晶色的必死無疑。

如果地紅血散有熱的，去掉丁香，加白芍、地骨皮來斂血退熱。如果寒戰咬牙，適宜用木香散、異功散選用。

程氏說：凡是正值充盛的時候，有痘瘡雖然隆起壯大但皮膚無力，按壓下去水漿就流出來，雖然肉色不暗，但這叫做假壯，到十一、二日絕對不能回漿結痂，會內攻而死，可以趕快用保元湯加丁香、川芎、糯米，升提氣機灌膿自然就會痊愈。這就是叫做內托。

凡是內托的方法，就是保元湯加川芎、丁香就可以了，不必用《千金》內托散，只要按照本方輔助使用就可以了。

一、痘瘡將要灌膿的時候，忽然臉上有乾痂的，就是倒陷證，應當趕快用八珍湯或六物煎加金銀花、牛蒡子、連翹、麻黃之類，水煎熟後，調獨聖散服用。

服藥後，如果乾的又重新鼓起化膿，沒乾的立刻鼓起而飽滿，或者空缺的地方又長出補缺的小痘瘡的，是上等。如果痘瘡不化膿，空缺處發出癰毒的，是次一等。

如果接連服用三劑而乾的不腫，沒乾的不飽滿，補缺的痘瘡不多，就是最危險的證候了，應當用十全大補湯加金銀花調治。

一、灌膿時發出白泡像彈丸大小的，用棗針刺去其中的水，外用滑石末敷抹，內服保元湯加石榴皮、茯苓來利皮膚的水濕。如果發出紫泡，是毒邪溢出皮膚之上，這個證候必定危險。

一、瘡口糜爛成片，膿水不乾的，用滑石末敷抹，或者用收草散敷抹，加上珍珠更好。

一、痘瘡有重新長出的，凡是痘瘡破損潰爛的地方，只要能重新腫起重新灌膿，不至於乾枯，或者在原來沒有痘瘡的地方又長出一層，像最初長痘的樣子，也是逐漸發起灌膿的，這都是餘毒沒有盡除，依靠體內正氣充實，毒邪不能侵入，所以仍然發出於體表而不形成倒陷，這都是逆證中的順證。

但是痘瘡重新長出一茬，必須這個人能吃飯而且大便堅硬，才能足以承受再次發作的毒邪，自然就不值得憂慮了。

如果飲食少而大便溏泄的，適宜用十全大補湯之類，補益並調養，如果腹瀉的，適宜用陳氏十二味異功散、肉豆蔻丸主治。因為病久氣虛，只適宜溫補，不能再解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