吐瀉（二十六）

小兒吐瀉的證候，虛寒的佔十分之八九，實熱的只有十分之一二。

只要觀察脈象證候沒有火象，面色清白，呼吸平穩舒緩，手腳清涼，或是精神疲倦，那就都是虛寒的證候，不能隨便使用寒涼的藥物，古人說：脾虛就會嘔，胃虛就會吐，说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飲食進入胃中，如果不能運化而嘔吐的，這是因為脾氣虛弱，所以不能運化。

寒涼的東西進入胃中，引起噁心而嘔吐的，這是因為中焦的陽氣受到損傷，所以不能消化。

如果病邪在中焦，就只會出現嘔吐；如果波及下焦，就會兼發腹瀉。

所以病邪在中上二焦的，應當調理脾胃；蔓延到下焦的，應當調理脾腎。

如果不是實熱火邪，卻胡亂使用寒涼消伐的方法，沒有一個不會出問題的。

小兒虛寒嘔吐，凡是沒有明顯原因的吐瀉，觀察沒有火象的，一定是生冷寒氣傷胃引起的，現在小兒所患的疾病，大致都是這個證候，適宜用養中煎或溫胃飲作為主治，其次則用五君子煎、理中湯、冬朮煎。如果兼有血虛燥渴的，適宜用五君子加當歸。

如果兼有脾腎虛寒，或者痰涎很多，或者兼有氣喘急促，適宜用理陰煎；嚴重的，人參、附子、理陰煎最為巧妙，不要說嘔吐就不適宜用熟地。

如果脾氣沒有虛寒，或者偶爾有所觸動，雖然嘔吐但不嚴重的，適宜用五味異功散。

如果脾中寒邪凝滯，氣機不暢而嘔吐的，適宜用藿香安胃散。

如果上焦不清爽，痰多兼有積滯的，適宜用六君子湯，或者再加上砂仁、炮薑、木香。

小兒傷食嘔吐，如果誤吃了不適宜的東西，或者停積汙濁以致嘔吐的，必然胸膈脹滿，或者肚腹疼痛，這其中必定有餘邪，適宜用和胃飲、益黃散。

如果只有食積而胃不虛寒的，適宜用大和中飲、小和中飲。

如果食積兼有痰飲而嘔吐的，適宜用二陳湯、六安煎、苓朮二陳煎。

如果飲食雖然停滯，但原因是脾虛不能運化的，這治療的重點在於脾氣，不在於飲食，只適宜用養中煎、溫胃飲，或者理陰煎、聖朮煎之類的方劑，來培補根本，不能因為飲食的緣故，就直接使用消導攻伐的藥物。

小兒胃熱嘔吐的，這個證候最少，因為內熱的人大多不會導致嘔吐，偶爾也有，卻一定是吃了太多燒烤甜膩的東西，以致積滯在胃口，或者夏天冒受暑氣，以及臟腑原本就熱盛的才有這個情況。

凡是治療熱證，必須詳細辨別準確，不能把假熱當作真熱。

凡是胃火內熱嘔吐的，觀察他的證候必然是煩躁發熱，口渴喜歡喝冷的，觀察他的脈象必然是洪大滑數。

火熱嚴重的，適宜用瀉黃散、玉泉散、或者竹葉石膏湯。

如果有痰食積滯兼火邪而嘔吐的，適宜用二陳湯加石膏、黃連、山梔，或者加山楂、麥芽之類的藥物。

如果脾胃虛弱兼有火邪的，適宜用人參安胃散，或者橘皮竹茹湯。如果胃火嘔吐口渴的，適宜用竹茹湯。

如果夏天胃熱，陽暑傷胃的，必然煩躁發熱大渴，嘔吐腹瀉一起發作，適宜用五味香薷飲，或者十味香薷飲，或者竹茹湯，或者橘皮竹茹湯。如果內熱很嚴重的，適宜用益元散、玉泉散主治。

然而暑有陰陽的區分，如果因為天氣暑熱，過度使用生冷，導致傷胃而嘔吐腹瀉的，這屬於陰暑，就應當暖胃溫中，如前面虛寒的治法，或者用五苓散也很好，凡是本條所列的寒涼藥物絕對不可用。

薛氏說：凡是暑季的吐瀉，手腳發熱，口渴喝冷水的，屬於陽證，適宜用清涼的方劑。

如果手腳冰涼，口渴喝熱水的，屬於陰證，適宜用溫補的方劑。

所以病有屬於陰證的，如果誤用寒涼的藥物，死後手腳會呈青黑色，嚴重的甚至全身都這樣，可以從這裡驗證。

小兒嘔吐腹瀉一起發作的，本來屬於內傷，然而有因為寒氣從外面進入，侵犯內臟之氣而導致的；有因為生冷飲食不謹慎，導致傷胃而導致的；有因為中氣本來就虛弱，飲食失當而導致的。

邪氣傷陽分就會嘔吐，邪氣傷陰分就會腹瀉，如果嘔吐腹瀉一起發作，就是陰陽都受傷的證候。這應當觀察他有沒有積滯，詳細辨別他的虛實來治療。

如果嘔吐腹瀉初起，邪氣積滯還沒有清除的，必然有胸腹脹悶實滯等證候，這應當先用和胃飲、苓朮二陳煎之類的方劑，來清化上焦的氣機。

如果嘔吐腹瀉初起，腹脹腹痛而拒絕按壓的，應當先用胃苓湯，或者五苓散加乾薑、木香之類的方劑，來分化下焦的濁氣。

如果上焦沒有脹悶積滯，或者嘔吐很多卻噁心不止，這上焦難道還有東西？只要觀察形氣困倦，總是因為胃虛才這樣。如果虛寒不嚴重的，適宜用五味異功散。

然而沒有寒就不會嘔吐，所以五君子煎、六味異功煎，以及養中煎、溫胃飲之類的方劑，都是最適合的。

如果下腹雖然疼痛但可以按可以揉，或者腹中寒涼喜歡熱敷，或者腹瀉已經很多卻仍然不止，這下焦必定已經空虛到了極點，只有脾腎虛寒不能固攝才會這樣，非用胃關煎不可；稍微輕一些的，或者用四君子加肉豆蔻、補骨脂、丁香之類的藥物；如果虛中兼有積滯的，或者助胃膏也可以斟酌使用。

如果是確實由於胃火，那麼火逆於上，熱積於下，也能引起嘔吐腹瀉，然而必須有火證火脈的，才是這個證候，才適宜用大小分清飲，或者用香連丸，或者如前面胃熱嘔吐那一條那樣參考治療。然而這個證候最少見，不能輕易混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