產後腹痛（四八）

產後腹痛，最應當辨別清楚虛證和實證。血液有瘀滯而疼痛的，是實證疼痛；沒有瘀血而疼痛的，是虛證疼痛。

大致上來說，疼痛而且有脹滿感，或者向上衝到胸脅部位，或者拒絕按壓而手不能靠近的，都是實證疼痛，適宜用行氣散瘀的方法治療。

如果沒有脹滿感，或者喜歡被揉按，或者喜歡熱敷，或者吃東西後疼痛稍微緩解的，都屬於虛證疼痛，不可隨意使用推逐之類的方劑。

凡是產後，大多有兒枕腹痛的情況，摸起來也有硬塊，按壓時也略微拒絕接觸，所以古方稱之為「兒枕」，都認為是胞宮中殘留的血塊，這其實是大錯特錯的。胎兒和胞宮都已經離開了，血又怎麼可能單獨留下呢？

這是因為子宫蓄養胎兒已經很久，忽然分離，血海驟然空虛，所以才造成疼痛。

子宫口受傷，必然導致瘀腫，所以似乎也有硬塊，但實際上並非真正的腫塊。瘀腫尚未消散，所以按壓時也相當疼痛。

治療這種情況，只適宜安養臟腑，過不了多久就會康復，其中殿胞煎最為妙，其次四神散、五物煎也都是很好的方劑。

如果錯誤地認為是瘀血，而隨意使用桃仁、紅花、延胡索、青皮之類的藥物，反而會損傷臟腑之氣，必定會加重虛弱的病情。

有些產婦本來體質虛弱而血液不足，即使在生產時也沒有太多失血，這種情況更不是血液瘀滯。

如果有疼痛，只適宜用前面說的方法治療，或者用大營煎、小營煎、黃雌雞湯來主治。

凡是產後，如果出現陽氣虛弱而生內寒，或者寒邪從外面侵入，導致心腹疼痛、嘔吐不能進食、四肢冰冷的，適宜用九蜜煎、大嚴蜜湯，或理陰煎來主治。

如果在寒冷的月份生產，導致寒氣侵入腹部，臍下脹痛，手不能靠近的，適宜用羊肉湯來主治。如果氣實而寒邪特別嚴重的，適宜用蟠蔥散。

產後惡露不盡，留滯作痛的，也是常有的情況。

然而這與虛痛不同，必定是逐漸加重，或者大小便不通，或者小腹硬實作脹，疼痛厲害得不能觸碰，或者疼痛從下往上衝到心腹，或者疼痛厲害得牙關緊閉，有這些實證應當迅速祛除瘀血。

瘀血偏近上面的，適宜用失笑散；瘀血偏近下面的，適宜用通瘀煎、奪命丹、回生丹。如果仍然沒有效果，應當用決津煎才好。

產後有因脾虛、腎虛而造成腹痛的，這不是因為生產而是因為臟腑之氣的不足。

如果脾氣虛寒，出現嘔吐、飲食減少，並且兼有腹痛的，適宜用五君子煎、六君子湯、溫胃飲之類的方劑來主治。

如果腎氣虛寒，出現腹瀉或痢疾，並且兼有腹痛的，適宜用胃關煎、理陰煎之類的方劑來主治。

產後有因飲食停滯及氣逆作痛的，也應當根據類別來消除它，例如排氣飲、大和中飲之類的方劑，都可以斟酌使用。

張仲景說：產後腹部拘急疼痛，應當用當歸生薑羊肉湯來主治。這個方劑兼治腹部寒疝，以及虛弱勞損的不足之症。

薛立齋說：上述證候如果因為氣機阻滯，用延胡索散。如果因為外感寒邪，用五積散。如果因為惱怒，用四物湯加木香、柴胡。如果因為血液虛弱，用四物湯加人參、白朮、炮薑。如果因為陽氣虛弱，用四君子湯加當歸、炮薑。如果因為脾虛血弱，用六君子湯加當歸、炮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