論證（共四條）

積聚這種疾病，凡是飲食、血氣、風寒之類的因素，都能導致它，但稱為積或稱為聚，應當詳細辨別。

積，是堆積的意思，是由逐漸累積而形成的；聚，是聚合離散的意思，發作和停止不固定。

由此說來，堅硬不移動的，本來是有形的，所以有形的稱為積；有時聚合有時散離的，本來是無形的，所以無形的稱為聚。

各種有形的病症，有的是因為飲食停滯，有的是因為膿血積留，凡是津液凝聚，隨即形成包塊的，都屬於積這一類，它的病變多在血分，因為血液有形而且性靜。

各種無形的病症，有的脹有的不脹，有的痛有的不痛，凡是隨著觸碰就立即發作，時而出現時而消失的，都屬於聚這一類，它的病變多在氣分，因為氣無形而且性動。

所以《難經》把積定為陰氣，聚定為陽氣，其中的義理就在這裡。

凡是無形的聚消散容易，有形的積破解困難，臨症遇到此證的醫生，只要能辨別是有形還是無形，是在氣分還是在血分，那麼治療積和治療聚的方法，自然就能掌握其大概了。

第一、飲食停積而成的積病，凡是暫時停積的，不過是因為飲食偶爾受傷，必定停留在腸胃之內，所以可以用行散的方法驅逐它，治療起來不困難。

只有飲食沒有節制，逐漸停留阻滯的，多在半脅和膈膜之外形成痞積。

這是因為胃的大絡，叫做虛里，從左乳下方出來，它跳動時能使衣服震動，這是陽明宗氣傳出的通道。

如果飢飽失常，飲食不斷進入，致使陽明胃氣一旦有所上逆，那麼陰寒之氣就能乘虛而入，而脾來不及運化，所以剩餘的飲食停滯不能消除，便連同腸外的津液搏結凝聚不能散開，逐漸形成癥積了。

然而它在初起時很輕微，大多數人不會察覺，等到日久之後，就根深蒂固，而藥物難以到達病處了。

如今西北的小兒多有這種疾病，而且尤其以麵食之地最為嚴重，正是因為麵食的性質多黏滯，而把疾病留滯在皮肉筋膜之間，所以不容易治療。

就像婦人的血癥氣痞，有的在上有的在下，也多在腸胃外面、募原之間，所以應當用逐漸消磨的方法，尋求適當的治療方法，千万不要魯莽急躁，任意進行攻伐，只是導致胃氣受傷，而積塊仍未消除，反而加速了危險。

第一、風寒外感的邪氣，也能形成積聚。正如經書所說：虛邪侵害人體，留滯不去，傳移到腸胃外面、募原之間，停著在脈絡，日久就形成積病。又說：病名叫伏梁，這是風的根源。

由此看來，凡是現在的人患瘧疾後形成痞塊的，這就是屬於風寒之類，可以類推了。

但瘧疾由風寒引起，本來容易知道，而各種積病與風的關係，好像不相關涉。

不知道飲食停滯，沒有寒邪未必形成積，而風寒邪氣，沒有飲食也未必形成塊，所以必須是食物遇到寒邪，或寒邪遇到食物，或者表邪未清，又過量飲食，邪氣與食物相互搏結，積病才會形成。

經書說：虛邪的風，與人的身形，當兩者都虛弱時相互結合，邪氣才能侵襲人體。

確實啊，導致積病的原因，大多由於此，即使是血癥氣痞的原因，也不超出這個範圍。

然而積因寒邪留滯而成，留滯久了寒就多化為熱，風可導致積，積形成後證候已不是風，所以治療此病，也應當只治療它所留滯的邪氣，不可發散，以免再次損傷真氣。

只有謹慎對待疾病的人，才能知道病因而在初期就加以防範，這才是保養脾臟的良好策略。

第一、癥痞的積病，不論在上在下，在左在右，本來沒有固定的位置，大致血積多在下部，而氣積、食積，則上從胃脘，下至小腹，凡是有留滯的地方，沒有什麼地方不可以停聚。

我曾經治療一個食癥結痛的病人，疼痛就在小腹下方右角尖處，從此之後屢次見到這樣的證候，才知道食物運行的通道，必定經過小腹下方右側而進入大腸，這實在是別人所不知道的，另外有食物停滯的治療医案可以參考查考，在心腹痛門中。所以凡是治療積聚的醫生，應當詳細審察發病的原因，才能得到準確的診斷。

曾見朱丹溪的論述說：痞塊在中部的為痰飲，在右側的為食積，在左側的為血塊；那些不能形成塊狀，或聚或散的，是氣；塊是有形的物質，是由痰、食積、死血凝結而成的。

我認為可以聚合可以消散的，這無疑是氣聚；如果認為左側是血積，右側是食積，中部是痰飲，那就太拘泥了。

就像小兒多有患痞積的，必定在左肋下方，這無非是放縱飲食所導致的，難道能因為它在左側就說是血積，而可以去攻伐他的血嗎？

如果認為左側是血積右側是食積，那麼右側難道沒有血，而左側難道沒有食物嗎？不可以把這種說法當作法則。這裡仍有論述在諸風門論丹溪那一條下面，應當一併閱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