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按（二條）

治療腫脹，凡是脾腎虛證，像前面論述中所列舉的薛氏腎氣湯，確實是很好的方劑，然而使用的方法，還應當根據情況加以擴展，不應該固執不變。

從前我曾經治療一位姓陶的朋友，年齡超過四十歲，因為患傷寒病，被醫生誤治，生命危在旦夕，於是使用大劑量的人參、附子、熟地之類的藥物，才僥倖挽回了性命。

病癒後喜歡喝酒，不到兩個月，突然兩條腿和大腿全部腫脹，脹滿延伸到腹部，按壓起來像鼓一樣，堅硬而且結實。因為他上次的病，中氣本來就受損，最近的病，又因為酒濕所致，我估計非用加減腎氣湯不可治療，於是連續服用了幾劑，雖然沒有什麼妨礙，但最終不見效果，大家都認為這病肯定治不好了。

我仔細考慮他前後的情況，病因本來就屬於脾腎大虛，而現在同時使用滲利小便的藥物，難免減弱了補益的作用，這和用來填塞漏洞的器皿有什麼不同呢？元氣不能恢復，病必然不能消退。

於是全部去掉利水等藥物，而專門使用參附理陰煎，仍然加入白朮，用大劑量給他服用，三劑後小腿腫脹逐漸消退，二十多劑後腹脹完全消退。病癒後，大家都讚嘆佩服，說：「這種證候本來沒有生存的希望，面對這樣的脹滿，卻用這樣的治法，見識是多麼高明啊！」

從此以後，凡是治療純虛證的，都使用這個方法，沒有一個不見效的。可見妙法之中，還有更妙的，關鍵在於使用者如何運用罷了。「塞因塞用」，這就是最好的體現，學者應當切實領會這個意思。

一、因為飲食積滯導致氣機不暢而疼痛脹滿：我曾經治療一位親戚家的兒子，年紀輕輕正當壯年，平時喜歡喝酒，也經常飢飽失常。

有一天偶然因為飯後脅肋部位劇烈疼痛，自己服用行氣化滯等藥物，又使用催吐法，把飲食全部吐了出來。吐後逆氣上升，脅肋疼痛雖然止住了，但氣機上逆壅塞在胸膈，脹痛更加嚴重，並且還加上了嘔吐。

我使用行滯破氣等藥物，嘔吐和疼痛逐漸停止，但在左側乳房和胸肋之下，結聚成一塊，脹滿結實，拒絕按壓，臍腹部位阻塞不通，氣機不能向下運行。每到戌、亥、子、醜這些時辰，脹滿就讓人無法忍受。

因為他的嘔吐已經停止，已經可以使用下法，凡是大黃、芒硝、三稜、莪朮、巴豆等藥物，以及蘿蔔子、朴硝、大蒜、橘葉搗爛外敷等方法，沒有什麼不用的，卻完全沒有效果，反而越攻越脹。因為懷疑是脾氣受傷，使用補藥又覺得不方便，湯水不能進食共二十多天，無計可施，情況危急只能等死，只好用手揉按那個部位。

他說肋下有一個點，按壓時疼痛會連接到胸腹，等到仔細揣摩探查，發現正好在章門穴的位置。

章門穴是脾臟的募穴，是五臟氣血交會之處，而且乳房下方的肋間，正好屬於虛里大絡，是胃氣輸出的通道，而氣機實際上與章門相通。我因此領悟到他的病情白天輕、晚上重，本來就不是有形的積滯，按壓此處會牽連到彼處，那麼病在氣分是無疑的了。

只是使用湯藥來治療氣病，本來不是不好，但是藥物經過火煎煮後氣會散掉，藥力就有所不及了。

於是配製了神香散，讓他每天服用三四次，同時用艾火灸章門穴十四壯，來驅逐消散他結滯的胃氣。不到三天，脹滿果然逐漸平復，飲食才逐漸增加，才得以保全性命。這例病證和治療都很奇特，實在是難以預料。

今年春天，一位鄰居突然患上疼痛脹滿、飲食隔塞不下的病，完全和這個病例相同，眾多醫生極盡攻伐之能事，最終導致病人死亡，這真是沒有掌握正確的治法啊。所以記錄這個病例作為後人的範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