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斑（三十四）

發斑這種病症，輕微的就像疹子，嚴重的就像錦紋。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，雖然分為幾種，但總歸是因為寒毒沒有解除所造成的。

比如該發汗卻不發汗，那麼體表的邪氣就不能解除；該攻下卻不攻下，那麼體內的邪氣就不能解除；該清熱卻不清熱，那麼火氣旺盛就不能解除；該補益卻不補益，那麼正氣無力就不能解除；或者攻下得太早，邪氣就會內陷而不能解除；或者陽證誤用了溫補的藥物，就會陽氣亢盛而不能解除；或者陰證誤用了寒涼的藥物，就會陰寒凝滯而不能解除。

凡是邪毒不能解除，就會直接進入陰分，鬱結化熱，於是導致津液枯竭、血液乾涸，斑點出現在肌膚表面，這實際上是毒邪固結，營氣和衛氣都處於危重狀態的證候。

但是斑點有輕重之分，病勢有重輕之別：輕微的細小如蚊子叮咬的痕跡，有的先紅後黃；嚴重的結成顆粒或成片，有的先紅後赤。輕微的只出現在四肢，嚴重的則出現在胸腹部。輕微的顏色暗淡而隱約，嚴重的顏色紫紅而明顯。

如果出現黑斑，或者大便自行泄瀉，或者呼吸短促，或者大小便不通，那麼十個人中就有九個會死亡。

凡是患傷寒病，而用發汗、攻下、溫補、清熱等方法都不能解除，並且出現腳冷、耳聾、煩躁胸悶、咳嗽嘔吐的，就是發斑的徵兆。

一、成無己說：嚴重的熱邪會傷害血液，熱邪不能消散，體內實而體表虛，熱邪趁虛從皮膚發出就成為斑點，慎重起見不可發汗，如果發汗，會使腠理更加開泄，反而加重斑爛。自此以後各家所述，都與此說相同，我卻認為不是這樣。

因為凡是傷寒的邪氣，本來是從體表進入，深入體內不能解除，就又會從體內向外發出，這是表裡相互影響，勢必會發生的情況，原本就不是表虛證，只要使內外通暢，那麼邪氣一定會從體表而解除。

比如犀角地黃湯，是治療斑點的重要方劑，人們只知道這個湯方能涼血清毒，卻不知道這個湯方善於解表散邪，如果使用得當，就一定能使全身大汗，熱邪頓時解除，為什麼不能發汗呢？

由此說來，凡是脈象數而無汗，表證都存在的，必須仍然從解散表邪來治療。

一、凡是治療發斑，必須審察表裡。比如瘟疫不能解除，熱邪侵入血室，舌頭乾焦，煩躁發熱而出現斑點的，用犀角地黃湯。

內外都發熱，陽明經狂躁，大渴而發斑的，用白虎湯，或加入人參。陽毒引起的赤色斑點，胡言亂語、出現血證的，用陽毒升麻湯。疫癘引起發斑，高熱而乾燥的，用三黃石膏湯。

火邪鬱滯在經絡，寒邪不能解除，脈象仍然滑數而發斑的，用一柴胡飲。陽明經外邪，陽毒不能解除的，用升麻湯。脾腎本來虛弱，外邪不能解除而發斑的，用五柴胡飲。陽明經表邪不能解除，溫熱引起發斑的，用柴胡白虎煎。溫熱毒邪旺盛，咽喉疼痛而發斑的，用玄參升麻湯。陰虛水虧，血熱發斑的，用玉女煎。陰虛血燥，高熱大渴而發斑的，用歸葛飲。內虛外實，陰盛格陽而發斑的，用大溫中飲。

太陽陽明經證惡熱，大便祕結，邪毒在腑而發斑的，用調胃承氣湯。

一、凡是本來不是陽證，卻胡亂使用寒涼藥物的，常常導致泄瀉，邪氣內陷不能解除，我經常用大溫中飲、理陰煎之類的方劑，解除寒邪、托出邪氣，才能得到大汗，出汗後邪氣透達，常常見到赤色斑點或風餅隨著汗液而出，隨出隨消失，不一會兒就痊癒了，救活了很多人。

凡是寒毒導致的斑點，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來，如果內托無力，那麼這個毒邪最終沒有排出的機會，一天天加重，就難以避免了。這個道理非常微妙，不能不細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