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門余義（二十六，共六條）（2）

第一、命門有生氣，就是乾元不息的那種機轉。沒有生就停息了。陽主宰動，陰主宰靜；陽主宰升，陰主宰降。

只有動只有升，所以陽得到生氣；只有靜只有降，所以陰得到死氣。

所以乾元的氣，從下方開始而在上方旺盛，上升就是朝向生長；坤元的氣，從上方開始而在下方旺盛，下降就是朝向死亡。

所以陽在子時旺盛而前半段上升後半段下降，陰在午時旺盛而前半段下降後半段上升。

這陰陽的分別，相差不過像毛髮那樣細微，等到結果的時候，卻相差千里之遠，而死生的關鍵，實在就在這毫釐之間的升降機轉罷了。

又好比水溫暖就化為氣，化為氣就上升沒有不生長的；水寒冷就凝結成冰，凝結成冰就下降沒有不死亡的。

所以腎氣單獨沉陷，供養生長的就少，這就是生氣的道理。

至於人的生氣，就無處不在，也無處不應當審察。

比如臟腑有生氣，顏色有生氣，聲音有生氣，脈搏有生氣，七竅有生氣，四肢有生氣，大小便有生氣。生氣就是神氣，神從形體而生，有什麼不能辨別的呢？衰退的趕快培育，還擔心不能生長，還能經得起砍伐嗎？何況那些衰退更嚴重的呢。

所以高明的醫師審察這些，必定知道哪一個已經虧損，哪一個還可以，哪一個能增益生氣，哪一個能損傷生氣，哪一個應當先攻伐病氣來保護生氣，哪一個應當先鞏固生氣來抵禦病氣。

務必考慮病氣雖然這樣，生氣將會怎樣；目前雖然這樣，以後將會怎樣。如果沒有從開頭到結尾的明智，那就都是目光短淺之輩罷了。

雖然如此，這只是就這門學問而言。但在這門學問之外，還有別的說法。生氣，是少陽的氣。少陽的氣，是只進不退的氣。

這氣從哪裡來，不過是來自根本；這氣有什麼用處，這當中尤其有玄妙的真義。人生所珍貴的，就是這口氣罷了。而出入的權柄在於呼吸，這是氣數的寶藏。河車的接濟在於轆轤，實在是轉運的神妙機括。

它的進退，它的得失，總在生長與停息之間，而長壽與短命的途徑由此判分了。經書上說：得到神的就興旺，失去神的就滅亡。就是這個生氣的意思。

我見到因此而遭受剝削的人多得數不勝數，所以特別在這裡闡明其中的義理。

第一、命門有門戶，是整個身體鞏固的關口。經書上說：倉庫不藏，就是門戶不要。水泉不止，就是膀胱不能收藏。能守的就生，不能守的就死。又說：腎，是胃的關口。關口不暢通，所以聚積水液而從其同類。又說：北方黑色，入通於腎，在二陰開竅。

可見北門的主宰，總歸在腎，而腎的政令，則總歸在命門。

命門是北辰的樞紐，掌管陰陽的權柄，陰陽和諧那麼出入就有常規，陰陽有病那麼啟閉就沒有秩序。

所以有得了小便癃閉不通的，因為陰液枯竭，水源乾涸，不能運行的緣故；有得了滑泄不止的，因為陽氣虛衰火力衰敗，收攝失去了主宰的緣故。

陰精既然枯竭，不用滋陰壯水就必然不能運行；陽氣既然虛衰，不用溫陽益火就必然不能固攝，這本來就是治療的方法。

然而精沒有氣就不能運行，氣沒有水就不能化生，這當中又有可以分開和不可分開的巧妙功用，也在於智慧之人的神妙領悟，有些不是能夠用筆墨言語說盡的。

第一、命門有陰虛，是因為邪火偏於亢盛。邪火偏於亢盛，是由於真水不足的緣故。

所以它造成的病症，有的是煩躁口渴，有的是骨蒸潮熱，有的是咳血吐血，有的是淋濁遺泄。這雖然明顯是火證，但根本不能與邪熱實熱相比。

實熱的火它來得迅猛，必然有觸發感應的原因；虛熱的火它來得遲緩，必然有積累損傷的病因。這虛火與實火大有不同。

凡是治療火證的，實熱的火可以用寒涼來克制，可以用寒水來折服，就是所說的以寒來治熱；虛熱的火不可以用寒涼來克制，就是所說的虛勞的用溫補。為什麼呢？

虛火因為沒有水，只應當補充水分來配合火，那麼陰陽得到平衡而病自然可以痊癒。

如果想要滅火來覆蓋水，那麼已經虧損的水未必可以恢復，而連火也去掉了，豈不是陰陽兩敗俱傷嗎。

況且苦寒的藥物，完全沒有升騰的生氣，而想要用它來補虛，沒有這個道理。

所以我治療這種病，必定用甘平的藥劑，專門滋補真陰，這雖然未必立刻就癒，自然可以沒有危害，然後觀察可以乘勢的時機，或者暫時清解，或者漸漸加上溫潤，一定要使生氣逐漸恢復，或許脾氣健旺就能退熱，肺氣漸潤就能止咳，這才是逐漸康復的好兆頭，很多人因此得以活命。

如果只知道用知母、黃柏來補陰，那就更加損傷腎臟，導致泄瀉食慾減退，必然加速他的死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