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岳全書

傳忠錄(中)

先天后天論(十四)

傳忠錄(中)13
原文
人生於地,假定於天,此人之制命於天也。栽者,培之。傾者,覆之。此天之制命於人也。
白話
人出生在大地上,生命卻懸於天,這是人的命運由天所主宰。能夠栽種扶持的,天就會培育滋養它;已經傾斜倒塌的,天就會將其覆滅。這就是天對人的命運主宰。
原文
天本無二,而以此觀之,則有天之天者,謂生我之天,生於無而由乎天也;有人之天者,謂成我之天,成於有而由乎我也。
白話
天本來沒有兩個分别,但從這個角度來看,就有「天之天」的說法,是指生成我的天,是從虛無中產生而由天決定的;也有「人之天」的說法,是指成就我的天,是從有形中成就而由我自己決定的。
原文
生者在前,成者在後,而先天后天之義,於斯見矣。
白話
生成在前,成就在後,先天後天的義理,在這裡就表現出來了。
原文
故以人之稟賦言,則先天強厚者,多壽;先天薄弱者,多夭。
白話
所以從人的稟賦來說,先天強健厚實的人,大多長壽;先天虛弱薄弱的人,大多早逝。
原文
後天培養者,壽者更壽;後天斫削者,夭者更夭。
白話
後天注意培養的人,長壽的會更加長壽;後天損耗傷害的人,早逝的會更加早逝。
原文
若夫骨骼者,先天也。肌肉者,後天也。精神者,先天也。容貌者,後天也。顏色之有辨也,蒼者壽而妖者夭。嫩中有蒼者吉,蒼中有嫩者凶。聲音之有辨也,充者壽而怯者夭。雖細而長者吉,雖洪而促者凶。形體之有辨也,堅者壽而脆者夭。
白話
至於骨骼,是先天的。肌肉,是後天的。精神,是先天的。容貌,是後天的。面部顏色的辨別:面色蒼白的長壽,面色妖嫩的早逝。柔嫩中帶有蒼色的吉祥,蒼色中夾雜嫩色的凶險。聲音的辨別:聲音充沛的長壽,聲音怯弱的早逝。聲音雖然細弱但悠長的吉祥,聲音雖然洪大但急促的凶險。形體的辨別:形體堅實的長壽,形體脆弱的早逝。
原文
身雖羸瘦而動作能耐者吉,體雖強盛而精神易困者凶。動靜有辨也,靜者壽而躁者夭。
白話
身體雖然瘦弱但動作能夠持久耐勞的吉祥,身體雖然強壯但精神容易睏乏的凶險。動靜的辨別:好靜的人長壽,好躁的人早逝。
原文
性雖若急而急中有和者吉,陽雖若厚而陰中蘊薄者凶。
白話
性情雖然急躁但在急躁中有温和的吉祥,陽氣雖然看似厚重但陰中蘊藏單薄的凶險。
原文
至若少長之辨,初雖綿弱而漸長漸堅者,晚成之徵也。
白話
至於年少與成年的辨別,開始雖然柔弱但逐漸長大逐漸堅強的,是晚年有所成就的預兆。
原文
氣質之辨,少年華麗而易盈易滿者,早凋之兆也。是故兩天俱得其全者,耆艾無疑也。先後俱失其守者,夭促弗卜也。
白話
氣質的辨別,年少時華麗而容易自滿自盈的,是過早凋零的預兆。所以先天後天兩方面都能保全的,成為壽人是毫無疑問的。先天後天都失去保養的,壽命短促就不用占卜了。
原文
若以人之作用言,則先天之強者不可恃,恃則並失其強矣;後天之弱者當知慎,慎則人能勝天矣。
白話
如果從人的作為來說,先天強健的人不可以仗恃,仗恃就會連他的強健也失去了;先天弱虛的人應當知道謹慎,謹慎就能夠人力勝過天了。
原文
所謂慎者,慎情志可以保心神,慎寒暑可以保肺氣,慎酒色可以保肝腎,慎勞倦飲食可以保脾胃。惟樂可以養生,欲樂者莫如為善。惟福可以保生,祈福者切勿欺天。但使表裡無虧,則邪疾何由而犯?而兩天之權不在我乎?
白話
所謂謹慎,是指謹慎情志可以保養心神,謹慎寒暑變化可以保養肺氣,謹慎酒色可以保養肝腎,謹慎勞累疲倦和飲食可以保養脾胃。只有快樂可以養生,想要快樂的人不如多做善事。只有福澤可以保全生命,祈求福澤的人千萬不要欺瞞上天。只要使表裡都沒有虧損,那麼邪氣疾病從哪裡侵犯呢?而先天後天的權柄不就在我手中嗎?
原文
故廣成子曰:毋勞爾形,毋搖爾精,乃可以長生。至矣哉,兩言盡之矣。勿以此為易而忽之。
白話
所以廣成子說:不要過度疲勞你的形體,不要搖耗你的精氣,這樣就可以長生了。說得太深刻了,這兩句話就把道理說完了。不要因為它看似容易就忽視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