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古書之以經稱。而流傳於今者。以神農本草經與大禹山海經為最。顧山海經舊傳禹與益同記之。而有長沙。零陵。桂陽。諸暨。等郡縣。識者疑之。因及神農本草。其出藥物者。亦有豫章。朱崖。趙國。常山。奉高。真定。臨淄。馮翊等名。亦以為疑。然無可疑也。本草之目。始見於漢書。平帝之詔。班氏藝文志。有神農黃帝食禁七卷。食禁乃食藥之訛。周禮賈疏引之正作食藥。其即本草諸書明矣。隋書經籍志。神農本草八卷。又云梁有神農本草。五卷。神農本草屬物二卷。神農明堂圖一卷。殆合之為八卷邪。然梁七錄止云神農本草三卷。核其書。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。主養命以應天者本上經。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。主養性以應人者本中經。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。治病以應地者本下經。則作三卷者。其本經也。又合三百六十五種。法三百六十五度。一度以應一日。以成一歲。本草之為經大矣。其有豫章等郡縣名。皆後人羼入之文字。大觀本草。黑白字書。釐正最精。太平御覽。所行經史。止云生山谷生川澤者。尤為確據。陽湖孫觀察星衍。及從子馮翼。相與輯之。實為神農功臣。亦可無疑於是經矣。漢陽葉大中丞封翁東卿先生。就養於粵東節署。老而好學。考古不衰。因取孫氏所編神農本草經。物物而為之贊。贊各四言四韻。音節之古。不可名言。又自為之注。簡而且明。使讀本草者。瀏覽諷誦。不能釋手。而其藥之本性治用。瞭然於目。自有會心。不尤為神農功臣乎。楚材以縣職試用於粵者逾年。適與同寮校閱廣郡試卷。而封翁寄示是書。命為之序。展讀三四。竊有請焉。昔郭景純注山海經。而併為圖贊。翁之為是贊也。其亦有景純之志乎。翁以為然。即以是言系諸簡末云。
白話
古代書籍中被稱為「經」而流傳到現在的，以《神農本草經》和《大禹山海經》為最古老。不過《山海經》舊傳由大禹和伯益共同記述，但其中有長沙、零陵、桂陽、諸暨等郡縣名稱，有學識的人對此感到懷疑。於是聯想到《神農本草經》，其中提到的藥物產地也有豫章、朱崖、趙國、常山、奉高、真定、臨淄、馮翊等地名，也讓人懷疑。但其實沒有什麼可疑的。《本草》這個名稱，最早出現在《漢書》中，平帝的詔書裡。班固的《藝文志》記載有《神農黃帝食禁》七卷，「食禁」是「食藥」的誤寫，《周禮》賈公彥的疏引用時正作「食藥」，可見它就是指《本草》這類書，很明確了。《隋書·經籍志》記載《神農本草》八卷，又說梁代有《神農本草》五卷、《神農本草屬物》二卷、《神農明堂圖》一卷，大概合起來就是八卷吧？然而《梁七錄》只說《神農本草》三卷。核查其內容：上藥一百二十種為君，主要養命以應天，屬於上經；中藥一百二十種為臣，主要養性以應人，屬於中經；下藥一百二十五種為佐使，治病以應地，屬於下經。那麼作三卷的，就是它的本經。又合計三百六十五種，效法三百六十五度，每一度對應一天，以成一年。《本草》作為經典，意義重大啊！其中出現豫章等郡縣名稱，都是後人摻入的文字。《大觀本草》用黑白字書區分，釐正最為精確。《太平御覽》所引用的經史，只說「生山谷」「生川澤」，更是確鑿的證據。陽湖的觀察孫星衍和他的侄子孫馮翼一起輯錄此書，實在是神農的功臣，也可以對這部經沒有疑問了。漢陽的葉大中丞封翁東卿先生，在粵東節署奉養父母，年老而好學，考古不倦。於是取孫氏編的《神農本草經》，為每一種藥物作贊，讚詞都是四言四韻，音節古樸，難以言喻。又自己作了注釋，簡明扼要，使讀《本草》的人翻閱吟誦，愛不釋手。而藥物的本性和治療作用，一目瞭然，自然有所領悟，不更是神農的功臣嗎？我楚材以縣職試用於廣東一年多，正好與同僚校閱廣郡的試卷，而封翁寄來這本書，命我作序。我展讀三四遍，私下有個請求：從前郭景純注釋《山海經》，同時作了圖贊。翁這樣作贊，是否也有景純的志向呢？翁認為是對的，於是把這些話寫在書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