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勞所忌飲食諸物及卻病之法並忌火炙（12）

這個方子是滋陰涼血、清熱降氣，同時兼有行瘀作用的藥劑，多次試用都有效。然而，陰液沒有快速補益的方法，不多次服用就不會顯效。

病人想要迅速見效，醫生驚慌失措沒有主見，各種藥物混雜試用，導致死亡。仲淳已經創立了前面的方子，又進一步闡發它。說：治療吐血有三個要點。一是：應當行血，不宜止血。血不循經絡的原因，是氣逆上壅。

降氣行血，那麼血就會循行經絡而自然停止，如果強行止血則血會凝固，必然導致發熱、厭食，以及胸脅疼痛，病勢日漸沉重頑固。二是：應當補肝，不宜伐肝。

經書上說：五臟是藏精氣而不瀉的，肝是將軍之官，主藏血。吐血，是肝失其職責。

養肝則肝氣平和而血有所歸藏，如果伐肝，則肝虛不能藏血，血更加不止。三是：應當降氣不宜降火，氣就是火，火就是氣。

所以氣降則火降，血隨氣行，沒有溢出上竅的禍患。

如果使用苦寒藥物降火，反而會損傷脾胃，脾更加不能統血了。

現在治療吐血的人，其弊端有三：黃芩、黃連、梔子、黃柏、知母、芒硝、大黃，這些苦寒藥物敗壞脾胃，是第一；乾薑、肉桂、附子，這些辛熱藥物助陽劫陰，是第二；人參、黃耆，所謂肺熱還傷肺，是第三。

也有用人參而治癒的，這是氣虛咳嗽，不是由陰虛火旺所致，不過百分之一二而已。

失血方論中平正貼切實用的，沒有比得上仲淳的，然而各家都有治療論述，不可不參考。

劉氏說：阿膠、鬱金都是治療吐血的神藥，可惜沒有真品。

沙參，雖然補五臟之陰，但其性平淡，不能迅速見效。

市面上所售賣的，都是近山的土桔梗，誤用的話，反而會提舉濁氣，不可不辨別。

至於三七、血餘、山羊血、人中白之類，都稱為要藥，也可以根據情況取用。

本草方說：吐血衄血來勢很猛的，用麥冬一斤，煎取濃汁加入少量煉蜜，分作兩次服用，即可止血。

士材說：凡是吐血，如果脈象洪大有力，精神不疲倦，胸中滿痛，或者吐出血塊，適宜用生地、牛膝、赤芍、丹參、桃仁、大黃之類，從大便導下。

血以上出為逆，下出為順，不是大虛泄瀉的人，應當使用此法，以轉逆為順，這是釜底抽薪的方法。如果吐血已經很多，困倦虛乏的人，不可使用。

沈氏說：如果傾盆大吐不止的，是損傷了肝腎的真陰，木火過旺，脾胃氣虛不能攝血，必須顧慮元氣，以防氣脫。

應當緊急破格挽救，暫時使用獨參湯（一兩至四兩），加入童便溫服。

趙氏用人參一兩或二兩，研為細末，加入飛羅面一錢，用新汲水調成稀粥，不時啜服。

因為有形之血不能迅速生成，無形之氣應當急固；恐怕陰血未盡，陽氣先脫而死。

等到其大勢稍定，再用陰分藥，則萬舉萬當。

趙氏說：凡是治療血證，先要分清陰陽，陰虛的以壯水滋陰為主。

偶爾有陽虛的，其人平素氣虛挾寒，再加上身體感受寒氣，口食冷物，脾胃更加虛寒而不能統血，血也錯行，所謂陽虛陰必走。

其血必有黑點，面色必㿠白，身體必清涼，脈象必微遲，絕無內熱骨蒸虛勞等症，可用理中湯（乾薑炒黑，則止而不走，也兼散凝血），加木香、當歸之類。因為理中湯能止傷胃吐血，調理中焦虛寒。

如果腎中真陽衰弱，下焦寒冷，龍火上炎，血隨之上出，必有真寒的證候，應當用八味冷飲，以引火歸原。既分陰陽，又須分三因。風、寒、暑、濕、燥、火為外因。我曾治療一個窮人，冬天住在大屋子裡，睡在大熱炕上，卻得了吐血。

我說窮人冬天住在大屋子，衣服被蓋單薄，體表感受微寒，壅遏內熱，大邪不能發散，所以血從口出。

想起仲景對於太陽傷寒，應當發汗而不發汗，因而導致衄血的，用麻黃湯。於是仿效其法，以微汗之，一服而癒。

汗與血同屬一物，失血者無汗，失汗者無血，是自然之理。如果傷暑而吐衄的，必然有口渴心煩、眩暈面垢、自汗嘔惡等症，其脈必虛。適宜用竹葉石膏湯，以清解暑邪，加犀角、生地，以涼血清心。因為暑邪傷心，心主血的緣故。

又經書說：濕邪過盛，人們易患出血；燥氣流行，咳嗽氣逆而血溢。這應當以治濕治燥為本，而兼治其標。

大致世人陰虛者多，只因內有陰虛火證，外被風寒暑濕所鬱閉，鬱則火不能泄，血隨火妄行，而越出諸竅。喜、怒、憂、悲、思、恐、驚為內因。

所以因怒而動的血，火起於肝；因憂而動的血，火起於肺；因思而動的血，火起於脾；因驚而動的血，火起於心；因勞而動的血，火起於腎。能明白這個「火」字，那麼對於血的道理，就思考過半了。

鬥毆跌撲、負重閃挫，以及飲酒過多、炙煿辛熱食物吃得太多，都屬於不內外因，根據情況施治。

凡失血之後，必然出現大熱，口渴心煩微汗，六脈豁大空虛，名叫血虛發熱。

古方用當歸補血湯，但不如六味湯加減治療為好。

趙氏所論的陽虛及真陽衰弱，以及外感風寒濕氣，諸證失血，這不是常有之證，必須審察明確，才可依此施治，不可隨意嘗試。即使遇到此證，也應當中病即止，不可過量。

嘉言說：肉桂、附子引火歸原的方法，可以暫時使用，不可常用。

看他治療卒暴中寒、陽微陰盛之證，用肉桂、附子回陽之後，就改用生地、麥冬、梨汁、竹瀝等甘寒之品。

說道：辛熱之藥，開始不得已而暫用，陽氣既已安固，就應當休養其陰。

那麼凡應用辛熱辛散之劑，其不可過量就很明白了。

何況虛勞失血，確係陰虛，應當以仲淳的方論為主。

前面說有的吐血而仍然不是虛勞的，如上所說的諸證就是。乳金丹治療虛勞等證，久服神效。

人乳（放在薄銀器內，隔水煮。再用竹筷子劈開一頭。

夾住上好沉香，用線扎牢，不住手地攪拌，到乳汁乾了為度，眾人用手搓成梧桐子大的丸。早晚用白開水送下三四錢。可以用人參的人，用人參湯送下更好。）

這個方子是以榮衛的形質，而沒有寒熱陰陽的偏頗，大補榮衛氣血，也是返本還原的上品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