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病（1）

眼睛是肝的孔竅，經書說：肝接受血液才能看東西。又說肝虛則眼睛昏花看不見。

又說：五十歲時肝氣開始衰退，肝葉開始變薄，膽汁開始減少，眼睛看東西不清楚。因為肝屬木臟，木得到水才能茂盛，失去水就會枯萎。又說：腎的精氣化為瞳子。又說：腎病則眼睛昏花像看不見一樣。

眼睛的精光通明在於瞳子，所以體內真水不足，必然眼睛經常昏暗發黑，好比水淺而渾濁，就不能照見物體，因此絕對沒有翳膜遮擋眼睛。所以治眼的人應當以養肝血、補腎水為主。然而經書又說：心是五臟精氣轉化之處，眼睛是心的孔竅。又說：眼睛是心所支配的，心是神明的居所。

因為事務繁忙心煩，就會神勞血虛火旺而患眼病，所以清心養血安神，也是治眼的重要事務。東垣說：五臟六腑的精氣，都向上灌注於眼睛而成為視物精明的作用。

然而臟腑的精氣，都是稟受於脾土，因為飲食失去節制，勞役過度，導致脾胃受傷，脾虛則臟腑的精氣都失去所主管的職責，不能歸聚於眼睛使其明亮。

這就是應當調理脾胃的原因，所以仲淳治眼病，常用杞菊地黃丸、天王補心丹兩方，早晚同時服用，藥物甘寒，不傷脾胃。所以說：長期服用自然見效，非常符合六經和東垣的旨意。

丹溪說：眼睛能看遠處而不能看近處的，是腎水虛，宜用地黃丸；眼睛能看近處而不能看遠處的，是心血少，宜用補心丹。

倪氏說：心是君火，肝是相火，火熱蔓延無法制止，神水受傷，向上成為內障。又說各條經脈都連屬於眼睛。

相火是心胞的火，主管百脈，向上滋養眼睛，火熱盛則百脈沸騰，向上形成內障。

這症初起時，看東西稍微昏暗，天空中常常看見黑花，神水的顏色變淡呈綠色，應急速用杞菊地黃丸、補心丹治療。

其次就視物歧異，看一物變成兩物，顏色變淡發白，失去這個時機不治療，久了就不能看見東西，顏色變成純白，永遠成為殘疾。

這症也有因暴怒傷肝，導致神水漸漸消散視物昏花的，應急宜滋補腎水，養肝血，收斂那散大的神瞳，鎮抑那向上衝逆的氣，應當用杞菊地黃丸合磁朱丸治療。

但內障這病，最難治療，服藥需要經年累月，又應當遠離房事，戒除惱怒，解除憂思，避免勞累，才可能有效，不然必定廢疾，終究不能恢復。

有因為大怒氣逆向上衝擊空竅，神水隨即消散的，這屬於不治之症。又有因為被物體撞擊，神水隨即消散的，也不能治療。

有因為悲哀過度，淚液耗竭，逐漸導致失明的，《內經》命名為奪精，也最難治療。

有因為各種失血過多，睛珠作痛，不能看東西，畏光酸澀，眼睫毛無力的，只宜滋陰養血為主，用杞菊地黃丸加減，加入白芍、胡麻、天冬、人乳之類的藥物。

如果眼睛突然紅腫，多淚疼痛發癢，畏光緊繃乾澀的，這屬於肝經火盛血熱，宜用涼血清火的方法。

有的是熱到極點而生風，這是內部發生的，有的是因為熱邪招引而來，這是外來的，都歸總在涼血清火的藥物中，加入薄荷、荊芥、柴胡之類。

因為熱到極點就會生翳膜，加上風就更容易產生，好比豆漿，鍋下用火燒烤，上面用風吹動，豆皮就會產生。

治療的人，只要熄滅風火，再加上退翳的藥物，視力自然恢復。又像灰塵蒙在清水面上，拂去灰塵後仍能照見東西。經書說：熱到極點眼睛就會閉合發黑。仲淳說：傷寒病熱到極點就不認識人。都是由於熱氣拂鬱在眼睛，而導致這樣的。

《正理論》說：眼睛昏花而看見黑花的，是由於熱氣太盛發之於眼睛，亢盛則造成損害，承受才能制約，反而出現這種假象。

又遇到風就立刻流淚的，經書說：火氣熏灼眼睛，所以遇到風就會流淚。比喻火猛烈時颳起風，才能下雨。

張子和說：眼睛的五官是五臟的精華，所有經脈匯聚的地方。

所以經書說：腎的精氣化為瞳子，肝的精氣化為黑眼珠，肺的精氣化為白眼珠，心的精氣化為眼角絡脈，脾的精氣化為眼胞，這些一般人都知道，等到眼睛有病，就不懂疾病的原因了。

哪知道眼睛不因為火就不會生病，所以白輪有病發紅，是火侵犯肺；肉輪紅腫，是火侵犯脾；赤脈貫穿眼睛，是心火自行亢盛；黑水神光被翳膜遮蔽，是火侵犯肝與腎。能治火的人，一句話就可以說完。趙氏說：子和一句話可了結，只是用一味寒涼藥來治火。我用滋壯水來制火，也是一句話可了結。

以上各種論述，都是治眼的大概情況，眼睛是五官之一，不明亮就無法成為明智的人，所以特別重視它，設有專科，如果想要詳細了解，自然有書籍存在。

杞菊地黃丸（也可作煎劑服用。）通治肝血腎水虛衰的眼病，以這個方為主進行加減。

六味地黃丸去澤瀉（嫌它通利小便而耗損腎陰，扁鵲說多服使人眼睛昏花就是這個原因。）枸杞（補腎經，益肝血。）甘菊（養目血，去翳膜。）

麥冬（清心則火不旺盛，而神水不受傷，清肺則金生水，而腎精得到充足。）北五味（滋補不足的腎水，收斂散大的瞳神。各六兩。）白蒺藜（補肝明目，炒去刺，五兩。）可合磁朱丸使用。

磁石四兩，入腎經，鎮養真精，使腎水不向外移散，硃砂二兩，入心經，清鎮君火，使心火不向上炎盛。

原方治內障眼昏，如果是因怒氣逆衝而逐漸昏花的，二方合用最有效。如要養血，加白芍、胡麻、柏仁。清腎熱，加玄參、女貞、龜甲。清肝熱，加羚羊角、犀角（兼能退翳膜。）槐角（兼止熱淚。）須用羊肝作引導。退翳膜，用決明、穀精、木賊。隨意採用。（用煉蜜做成丸，如桐子大，空腹淡鹽湯送下四錢。）

此方滋陰固精明目，不寒不熱，是平和的方劑，長期服用最有效。

天王補心丹（見虛勞證治。）因為事務繁冗心煩，導致神勞血虛火旺而患眼病的用它。

這是生精養血、清熱鎮心安神的方劑。仲淳說：世間醫生治眼病，大多補腎，不知道補心。

我遇到眼病久不痊愈的，讓患者早晨服用杞菊地黃丸，晚上服用天王補心丹，長久服用自然見效。廣筆記方治虛弱之人患眼病，下焦有濕熱的。

生地、枸杞（補肝腎。）麥冬（清心火。各三錢。）龍膽草（清下焦濕熱，治目赤腫痛。酒炒，一錢。）如脾氣不好，加白蔻仁末。（五、六分。）

清肝明目飲（自己配方。）治眼睛突然紅腫，多淚疼痛發癢，畏光緊繃乾澀等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