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昔范文正公作諸生時。輒以天下為己任。嘗曰。異日不為良相。便為良醫。蓋以醫與相。跡雖殊而濟人利物之心則一也。四明高鼓峰先生。由儒而精於醫。其察脈辨症。處方用藥。理解超豁。迥出凡流。一時負盛名幾如秦越人之聽聲寫形。隨俗為變。嗚乎神矣。晚年輯生平所治驗案若干卷。並繪五行五臟天人一理等圖。名其書曰己任。其即文正之心歟。李氏瀕湖著本草綱目。徵引古今書籍。最稱繁富。而極精核。茲編已嘗採入。余幼年曾於是書熟讀而玩索之。頗得其要。兵燹以來。藏書灰燼。是編亦蕩然無存。遍覓坊板。竟不可得。嘆曰。先生畢生心血。胥在是書。豈終泯滅無傳耶。余不復睹此書忽忽三十年。往往臨危殆之症。群醫望而卻走者。輒宗先生法藥之。得生者十居八九。然則余之服膺先生。而先生之有以詔我者。豈偶然哉。一日。兩門人偶於舊書肆中購得此本。歸亟告余。翻閱之下。喜逾獲寶。惜字跡漫漶。語句間有殘缺。爰不辭譾陋。繹其上下文義。妄為補苴。其眉批旁註。則時與門人講論。以暢其奧竅。非敢僭也。同鄉李君象春謂曰。此書誠醫林不可少之書。盍付梓人。以公同好。余因思昔賢著述。顯晦有時。先生以擫息脈血之精。著六門二法之目。不朽自在天壤。獨怪余與是書。忽離忽合。積有歲年。
白話
從前范文正公還是秀才的時候,就把天下當作自己的責任。他曾說:將來不做良相,就做良醫。因為醫生與宰相,雖然行跡不同,但濟世利人的心是一樣的。四明的高鼓峰先生,由儒生而精通醫學,他診脈辨證,處方用藥,見解超脫豁達,遠遠超出一般醫生。一時之間名聲很大,幾乎像秦越人那樣聽聲寫形,隨俗而變。啊,真是神妙!晚年收集生平治療的醫案若干卷,並繪製五行、五臟、天人一理等圖,把他的書命名為《己任》。這大概就是范文正公的心吧?李時珍著《本草綱目》,引證古今書籍,最為繁富,而且極其精要。這部書已經收錄進去。我幼年曾熟讀並玩味這本書,頗得其要領。自從戰亂以來,藏書化為灰燼,這部書也蕩然無存。到處尋找坊間刻本,竟然找不到。感嘆道:先生畢生的心血,全在這本書裡,難道就此湮沒失傳嗎?我不再看到這本書已經匆匆三十年了。常常遇到危重的病症,很多醫生望而卻步,我就遵循先生的方法用藥,能夠救活的十有八九。既然如此,那麼我衷心信服先生,而先生有用來教導我的地方,難道是偶然的嗎?有一天,兩個門人偶然在舊書店裡買到這個本子,回來趕緊告訴我。翻閱之下,高興得超過得到寶貝。可惜字跡模糊,語句間有殘缺。於是我顧不得淺陋,推敲上下文義,大膽補綴。其中的眉批旁注,則常與門人講論,以疏通其中的奧妙,不敢僭越啊。同鄉李象春先生對我說:「這本書確實是醫林不可缺少的書,何不交給刻書的人,以公之於同好?」我於是思考前賢的著述,顯晦有一定的時機。先生以按脈辨血的精妙,著成六門二法的條目,其不朽自然存在於天地之間。只是奇怪我與這本書,忽離忽合,積累多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