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二（1-1）

問說：黃耆有的生在漢中，有的生在甘肅，有的生在山西，有的生在口外，如今一概以北方立論，有道理嗎？

回答說：雖然不一定全部都在北方，然而它的性質，實際上都是秉承北方水中的陽氣而生，主張以北方立論，是就著得氣最好的方面來說，所以黃耆以口外所產的為佳。

大概天地的陽氣，都是從土下黃泉的水中透出地面，上升到天空成為雲霧，附著在物體上成為雨露，交會在人體成為呼吸，只是這水中的氣罷了。

人身的陽氣，則是從腎和膀胱的氣海之中發出，向上沿著三焦油膜到達肺，而成為呼吸；布散在皮毛，而成為衛氣，也只是這水中的氣罷了。

水在五行中，以北方為最盛，所以補氣的藥都以北方出產的為好。

漢中甘肅所產的黃耆，根體多充實，氣不盛而孔道少；山西所產的，體質略顯疏鬆，因為氣略盛，內部有通氣的孔道，所以略顯疏鬆。

還不如口外所產的，它的體質極其疏鬆，因為內部行水氣的孔道更大，所以知道它的氣更旺盛。

因為黃耆根長几尺，深入土中，吸引土下黃泉的水，來向上生長它的苗葉，氣就是水，引水就是引氣，根中疏鬆孔竅大的，所引的水氣極多，所以氣旺盛而補氣。

人身的氣生於腎，從氣海向上沿著油膜到達口鼻，和黃耆的氣從疏鬆孔竅向上到苗葉沒有不同。

黃耆的疏鬆孔竅像人身油膜中也有通水的疏鬆孔竅，油膜就是三焦，所以說黃耆是三焦油膜中的藥。

它能夠拓展裡層到達表層，都是取黃耆從油膜中，向上行向外通達的意義。

而且黃耆的外皮紫黑，是水火之間的顏色，正因為它秉承水中的陽氣，所以形成這種水火之間的顏色。三焦的相火是水中的陽氣，名叫少陽。

黃耆中間通達像三焦，引水泉的氣，向上生長苗葉，是秉承水中的陽氣而生，所以有火水之間的顏色，而成為三焦的良藥，它的氣類就是如此。

黃耆的肉理色黃味甘，是土的颜色味道，黃耆入土最深又得土氣最厚，所以黃耆又大補脾。

現在的人不知道身體中的綱膜是三焦，又不知道綱膜上的膏油就是脾的物質，不知道膜和油相連，又怎麼知道黃耆補脾土、通達三焦的道理呢？

能知道綱膜是三焦、膏油屬於脾土，就知道黃耆歸脾經、通達三焦的道理了。

問說：肉桂生長在南方，秉承地二的火，因此入血分是確定的了。

但是張仲景腎氣丸用肉桂是取它化氣，而不是取它化血，這又是什麼說法？

回答說：血沒有氣不能運行，氣沒有血不能依附，氣血兩個字原本不是截然分開的兩端。

而且它化氣是仲景的妙用，不是肉桂的本性。人身的氣，生於腎中的一陽，實際上是借鼻孔吸入的天陽，經過心系，引導心火向下交於腎，然後蒸動腎水，化氣上騰，出於口鼻。

仲景腎氣丸多用熟地黃、山藥、丹皮、山茱萸來生水，用茯苓、澤瀉來利水，然後用肉桂引導心火向下交於水，用附子振奮腎陽來蒸動其氣。

肉桂能化氣，是這樣，這是仲景善用肉桂的妙處。

不是肉桂自己能夠化氣，如果單用肉桂，以及配合血分藥使用，則多走血分，不是氣分的藥了。又如桂枝色紅味辛，也是入心肝血分的藥。

而五苓散、桂苓甘草五味湯都取它入膀胱化氣，不是桂枝自己能夠化氣。

實際是因為茯苓、澤瀉利水，引桂枝進入水中，來化水為氣，和腎氣丸用肉桂的意義相近，不能單說桂枝，就說它能化氣。

至於像黃耆五物湯治療血痹，當歸四逆湯治療身痛，都取桂枝溫通血脈，可以知道心火生血。而秉承火氣的藥，入於血分是一定的道理。

問說：入氣分入血分，這個道理不容易明白，請再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