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六（1）

問說：蒼耳子、蔓荊子都是草的果實，為什麼都能向上升散？花椒、橘紅都是木的果實，為什麼都能向外發散？

回答說：果實的仁核主要作用是收斂下降，這是大體原則，但也有必須結合形狀、顏色、氣味來討論，才能夠準確恰當。

蒼耳有芒刺而體質輕松，蔓荊味道辛辣而氣性發散，所以都有上升的特性，也是果實中的變例。

至於花椒、橘紅，氣味辛溫所以能升散，但這兩種東西仍然能降氣，而且都是皮殼，所以更有上升的特性。

至於花椒的籽能止自汗，橘子的核能治療疝氣，就純粹是下降而不升發。因為同樣是果實，又有皮肉和仁核的分別。

皮肉在外面，或許有升散的道理，仁核在裡面，就專門主管收斂下降，絕對沒有升散。

所以牽牛子、車前子都兼有下降通利的作用，荔枝核、山楂核都主管下降散結；白蔻仁、西砂仁味道雖然辛辣，但終究在溫和中焦來降氣；柏子仁、酸棗仁功效雖然補益，但關鍵在於滋潤心臟來降火。

至於杏仁的降氣，桃仁的降血，又是其中明顯的例子！

問說：藥物的莖身，在根和梢之間，處於不升不降的界限，本質趨向於和緩，但也有偏於升、偏於降的，為什麼？

回答說：這也要看氣味的輕重來決定。如果形體已經處在上下的交會處，而氣味和平，就不升不降，全部趨向於和緩。藿香身、紫蘇身氣味和平，所以專門主和氣。

藿香味甘就能調和脾胃之氣，紫蘇味辛就能調和肝肺之氣，可升可降都是因為它們是草的莖身的緣故。

竹茹像全身的筋脈，就能調和筋脈；松節像人身的骨節，就能調和骨節；白通草像人身的膜油，所以能通達膜油，向上可以通乳，向下可以通小便。這些都是莖身主和，可升可降，各自順從其同類的意義。

至於葦莖，中空而直向上，而且味道清淡，所以屬於氣分，功效專門在於升，《金匱》用它來吐出肺中的膿，正是取其直上透達的意義。

荷莖中空而氣味清淡，從水底向上出到水面，所以能升達清陽之氣。蔥白中空而氣味濃烈，則上升兼有發散。這些都是莖，氣味都輕清，所以都主管上升。

其他如木通莖也通透，但是藤蔓，形狀與一莖直上的不同，而且味道苦泄，所以主管下降而通利小便。

蘇木，是樹木的莖身，顏色紅味道鹹，像人身全身的血，所以主管於運行血液。

秦皮，是樹木的皮，像人身的皮膚，味道苦兼能降濕熱，所以張仲景用它治療皮膚發黃的病證。

棕皮的絲毛像織物，像人體的脈絡，味道澀能收斂下降，所以用來治療吐血、衄血，以降低脈絡中的血、血結。

乳香是樹身的脂液，像人身的膿血，所以治療人身瘡膿等病。

杜仲柔軟收斂，像人體的筋膜，顏色紫黑，味道純厚，所以入肝腎，以強壯人身的筋骨。

凡是這一類的藥物，哪裡能夠一一列舉？或升或降或補或和，各自區別它們的氣味形質，而仔細分辨，那麼使用起來自然恰當。問說：討論藥物只說枝葉，而不討論花，為什麼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