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上四（1）

問說：木的性質是發散，為什麼味道是酸反而主收斂呢？回答說：這也是相反相成，金與木交互結合的道理，得到木味（酸味）的，都得到金的性質，所以酸味都主收斂。

五味子主治咳嗽氣逆，因為氣從肚臍下的胞室氣海中發出，沿著衝脈向上進入肺，胞室是肝所管轄的。

或者肝寒，那麼胞宮衝脈之氣，挾帶水飲向上衝擊到肺，造成咳喘；或者肝熱，那麼胞宮衝脈之氣挾帶本火向上衝擊到肺，造成咳喘。

五味子酸收斂肝木，使木氣收斂而不向上逆行，那麼水與火兩者都避免衝上而致病，這是酸味入肝，而得到金收斂的性質，所以有這樣的功效。

五味子也是微酸而質地滋潤，果實大而中空，有肺中空虛的形態，生長在葉子之間，它的性質輕浮，所以功效專門斂肺生津。五味子是通過斂肝來斂肺，因為它的性味比較沉降。五倍子則專門斂肺，因為它的性味稍微輕浮。

罌粟殼也能斂肺，能夠止咳止瀉痢，因為它的酸味不重，它的果實中空有隔膜，像肺與膜膈，所以它的收澀性質，不普遍作用於肝，而能入肺以收斂逆氣，收止瀉痢。

白芍是春季開花最晚的，而根微酸，所以主要能斂肝木，降火行血。山茱萸酸而質地滋潤，所以專門入肝滋養陰血。

烏梅非常酸，能斂肝木，能化解蛔蟲，能消除胬肉，這都是用木來剋土，用酸來收斂的道理。

看山楂的酸能化解肉積，就知道烏梅的酸能化解蛔蟲胬肉，道理是一樣的。問說：凡是酸味都能生津，這又是什麼說法？

回答說：津液產生於腎而散佈於肝，木能疏泄水液，是子（木）發洩母（水）之氣。酸味引動肝氣，所以津液散出。

問說：酸主收斂，而極酸的又能引發嘔吐，為什麼？

回答說：辛味主升散，而極辛的，則主溫降；酸味主收斂，而極酸的，則主湧吐。事物上升到了極點就會反向下，下降到了極點就會反向上。

觀察仲景大小柴胡湯治療肝火的嘔吐逆氣，吳茱萸湯治療肝寒的嘔吐逆氣，就知道凡是嘔吐的，必定挾帶肝木向上衝達之氣，才能引發嘔吐。

那麼就知道引導催吐，也必定要引發肝氣上行才能嘔吐。

白礬、膽礬極酸，變為澀味，酸則收斂而引生津液，澀則阻遏而不流暢。肝氣過於急迫，反而上逆，所以引發嘔吐。

而且膽礬生在銅中，有酸木的味道，而正好得到銅中金收的性質，金性緩和就能平木氣而使其下行，金性急迫就能遏抑木氣而使其上吐，金木正常與變化的道理可以仔細參詳。

所以我說：得到木之味道的，都得到金之性質，陰陽互換，只有土的性質不換，辨別味道和藥物應當詳細研究它。

問說：像上面所論述的來推求，那麼鹹得到水味，應當得到火之性質了。

為什麼旋覆花鹹而潤降痰火，澤瀉鹹而潤利濕熱，昆布、海藻鹹而清肝火，芒硝、寒水石鹹而瀉脾火，都是得到鹹的味道，具備水的本性，卻未曾反過來得到火性呢？

回答說：味道平淡的，不脫離它的本性，味道極端的，必定改變它的本性。

譬如，微苦的有溫暖心火的藥物，而大苦的反而寒，所以微鹹的，都稟受寒水之氣，而大鹹的則變為熱。離卦中有陰爻，坎卦中有陽爻，都屬於一定的道理。

現在所問的旋覆花，味道微鹹，花黃色，在滴露時生長，得到金之氣多，得到水之氣少，所以滋潤通利肺金，不能當作純粹的鹹味來論斷。

昆布、海藻生長在水中，味道微鹹而具有草的質地，是稟受水木二氣的物體，所以能清火潤肝木。

寒水石得到石的性質多，味道雖然鹹但不厲害，而且這種石頭所在的山就能生水，流出來成為泉水，是這石頭純粹具備水的性質，所以能清熱。

芒硝鹹味雖然重，但沒有達到極點，所以仍然是寒水之性，能強力瀉下其火，還屬於鹹水的本性，而不是鹹極變化的本性。

至於火硝，則鹹味更重，反而化為火之性質，所以能焚燒，這是水中之火。

食鹽太多，立刻發渴，這也是耗血生熱的一個驗證。

西洋人煉鹽叫做鹽精，又煉鹹叫做鹹精，兩種東西存放在一處，中間用玻璃隔開，只要將玻璃打破，就會突然爆發為火。

西洋製作水雷，方法就是這樣，鹽精能發火，就知道鹽味的鹹，內中含有火熱之性。

然而水中之火是命門之火，微鹹的，則能引火下行，以上那些藥物就是如此；大鹹的，則能助火升發。

火硝、鹽精就是這樣。四川養公豬的，必須餵鹽，才能多配母豬，這也是資助引發命門之火，以助長其陽氣的驗證。藥物中肉蓯蓉起初是馬的精液滴在地上所生成。

後來才長出苗，又像人的陰莖，而且味道鹹入腎，所以溫腎而強陰，因為它資助腎中的陽氣，而能增益命火。

至於煎製成秋石，認為能滋陰，能治療陰痿，而不知道它的味道大鹹，只能資助引發命門之火來勃起陰莖，與餵鹽給公豬沒有差別。

這是壯其陽，不能滋養其陰，所以服用秋石的人往往陰液枯竭而成癆病，都是不知道大鹹助火的道理。

雖然童便本來能滋陰，但煎製成秋石則鍛煉太過，不能仍然當作童便的性質來論。

大概得到水的味道卻具有火之性質，也只是完成其坎卦中有陽的含義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