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旨緒余

六十三、《難經》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「不」字辯

六十三、《難經》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「不」字辯

六十三、《難經》七十五難金不得平木「不」字辯15
原文
生生子曰:七十五難云:「經言東方實,西方虛,瀉南方,補北方,何謂也云云,故瀉火補水,欲令金不得平木也。經曰:不能治其虛,何問其餘,此之謂也。」滑伯仁曰:「不」字疑衍。四明陳氏曰:仲景云:木行乘金,曰橫。
白話
生生子說:七十五難記載:「經書上說東方實,西方虛,瀉南方火,補北方水,這是什麼意思呢?所以要瀉火補水,想讓金不能平抑木。經書說:不能治療其虛弱的根本,還問什麼其他的,就是這個意思。」滑伯仁說:「不」字可能是多餘的文字。四明陳氏說:仲景說:木行過盛剋制金,叫做「橫」。
原文
《內經》曰:「氣有餘,則制己所勝,而侮所不勝。」木實金虛,是木橫而凌金,侮所不勝也。
白話
《內經》說:「氣有餘的時候,就會制約自己所勝的臟器,而欺凌自己所不勝的臟器。」木氣實而金氣虛,就是木氣橫逆而侵犯金氣,欺凌自己所不勝的臟器。
原文
木實本以金平之,然以其氣正強而橫,金平之則兩不相伏而戰,戰則實者亦傷,虛者亦敗。
白話
木氣實在本應由金氣來平抑它,然而因為木氣正強盛而橫行,若用金氣去平抑,兩者就不能相互制約而發生交戰,交戰的話,實的一方也會受傷,虛的一方也會敗退。
原文
金虛本資氣於土,然其時土亦受制,未足以資之。
白話
金氣虛弱本應從土氣獲得資助,但這時土氣也受到制約,不足以資助金氣。
原文
故取水為金之子,又為木之母,於是瀉火補水,使水勝火,則火餒而取氣於木,木乃減而不復實,水為木母,此母能令子虛也。
白話
所以取水作為金的子臟,又是木的母臟,於是瀉火補水,使水勝過火,火就衰弱而從木獲取氣,木就減少而不再充實,水是木的母臟,這個母臟能使子臟虛弱。
原文
木既不實,其氣乃平,平則金免木凌,而不復虛,水為金子,此子能令母實也。
白話
木既然不再充實,它的氣就平和了,平和的話金就能免除木的侵犯,不再虛弱,水是金的子臟,這個子臟能使母臟充實。
原文
所謂金不得平木,不得徑以金平其木,必瀉火補水而旁治之,使木金之氣自然而平耳。
白話
所謂「金不得平木」,意思是不能直接用金來平抑木,必須瀉火補水而從旁治理,使木金之氣自然而然地平復。
原文
而滑伯仁又曰:陳氏之說,亦自有理,但為「不」之一字纏擾,牽強費辭,不若直以「不」字為衍文爾。
白話
而滑伯仁又說:陳氏的說法,也自有道理,只是被「不」這一個字糾纏困擾,牽強附會而多費言辭,不如直接認為「不」字是多餘的文字算了。
原文
余曰:「不」字非衍,《難經》所謂不者,乃姑息之謂,不徑以金平木,故有瀉火補水之治,觀越人謂「金木水火土,當更相平」。「更」字與「不」字,乃一篇之大關鍵也。
白話
我說:「不」字不是多餘的文字,《難經》所說的「不」,是姑息的意思,不直接用金平抑木,所以才有瀉火補水的治法。看越人說「金木水火土,應當更替相互平抑」。「更」字與「不」字,是全篇的大關鍵。
原文
此更字與二十難更相乘,更相伏「更」字義同,謂互相平制,不直令金以平木也。
白話
這裡的「更」字與二十難中「更相乘,更相伏」的「更」字義理相同,是說互相平抑制約,不是直接讓金去平抑木。
原文
觀仲景木行乘金曰橫之「橫」字,則知金非等閒之虛,即驟補之,猶未能自保,況欲令其得平木乎?
白話
看仲景所說「木行乘金叫做橫」的「橫」字,就知道金不是尋常的虛弱,即使急促地補它,仍然不能自我保全,何況想讓它去平抑木呢?
原文
彼金之得平木,乃以五行順相平者言也,此以五行更相平者言也。
白話
那裡所說的金能平抑木,是以五行順序相生而相互平抑來說的;這裡是以五行更替相互平抑來說的。
原文
「更」與「順」,自當有別,不然,越人何不徑云補金,使得平木,而乃曰「瀉南方,補北方」哉。
白話
「更」與「順」,自然應當有所區別,不然的話,越人何不直接說補金,讓金能平抑木,而偏要說「瀉南方,補北方」呢。
原文
越人之微意,正欲瀉火以泄木之餘,補水以實金之虛,五行遞相濟養,更互克伐,子為母復仇之義,故曰「欲令金不得平木」也。此圍魏救韓之意,不平之平,乃所以平也。
白話
越人的精微用意,正是要瀉火來泄去木的有餘,補水來充實金的虛弱,五行遞相資養,更替相互制約,是子為母報仇的道理,所以說「想讓金不能平抑木」。這就像圍魏救韓的意思,不能直接平抑的平抑,才是真正用來平抑的方法。
原文
陳氏訓不字誠是,但於更字仍欠發明,故未免啟後人之疑,醫道如伯仁,亦可謂精詣矣,乃以不字為衍文,余又不知其何見也。
白話
陳氏解釋「不」字固然正確,但對「更」字仍然缺乏闡發說明,所以難免引起後人的疑惑。伯仁的醫道,也可說是精深到了極點,竟然把「不」字當作多餘的文字,我又不知他是根據什麼見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