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四、鼻鼽

生生子說：鼻鼽這個病症，現在患病的人很多，考查古代方書，很少有談到病因的，只有運氣學說提到：火攻肺虛，會導致鼻鼽。

少陰君火司天之年，熱氣下降，肺氣隨之而動，發為鼻鼽、鼻衄、鼻塞等症。

又說：少陰司天之年，熱邪偏盛，百姓患病為鼻鼽、鼻衄、噴嚏、嘔吐。又說：少陽司天之年，火邪偏盛，嚴重的會鼻鼽、鼻衄。又說：金運不及的年份，炎熱的火氣流行，百姓患病為鼻鼽、噴嚏。又說：陽明燥金所至之處會發生鼻鼽、噴嚏。

根據運氣學說，都是以火熱當令來說的，火剋金，熱傷肺，因為鼻是肺的竅門。

雖然說少陰、少陽熱火當令的年份容易發病，但也只是腸胃平常就有痰火積熱的人，才會感觸發病。

否則的話，火熱當令的年份，三年之內哪裡會沒有火熱，但未曾人人都有這個病，所以我說，必定是腸胃平常就有痰火積熱的人，然後才會受到這種感觸。為什麼呢？大腸是肺的腑，胃是五臟接受之氣的地方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九竅不通利，是腸胃功能失常所引起的。」鼻子主宰無形之氣，經書說：清氣通於天，又說：鼻主天氣。

我認為腸胃假如沒有痰火積熱，那麼平常上升之氣都是清氣，即使碰到火令的年份，又哪有什麼關係呢？

至於腸胃平常就有痰火積熱的人，那麼平常上升之氣都會氳集而變成濁氣罷了。

肺金的職責是主管下降，喜歡清朗而厭惡渾濁，現在受到濁氣的熏蒸，凝聚日久，壅塞遏阻、鬱悶凝結，就形成了痰和鼻涕。

至於鼻痔、瘜肉之類，都是由於長期積累，燥火在內燃燒，風寒從外束縛，鼻竅通道阻塞，氣血的上升下降受到妨礙，澆灌培植越發厚實，就像堆積土壤而成為山丘一樣。

根據運氣學說的這些說法，純粹以為火熱當令的年份，火氣下降，肺氣順從，才形成鼻鼽、噴嚏、鼻衄的症狀，如果水濕當令的年份，必定沒有鼻鼽、噴嚏、鼻衄，而鼻鼽、噴嚏、鼻衄的證候，難道一定要等到火熱司天的年份才能形成嗎？唉！像這樣來說，就太穿鑿附會了。

看張仲景的《傷寒論》，太陽症應當給予麻黃湯，不給予的，必然會變成鼻衄。

又見到現在的人，往往感受風寒，隨即鼻塞流濁涕，以及素來有鬱熱的人，稍微觸犯風寒，就鼻塞、噴嚏、流涕。

有的人調理不當，經年累月，竟然變成鼻鼽、鼻淵的，往往有之。

《內經》說：「膽的熱移到腦，就會鼻樑酸澀而發為鼻淵」，又哪裡一定要等到火熱當令然後才會引起這個病呢？

我因而說：必定是腸胃平常就有痰火積熱，又逢火熱當權的年份，內外的火邪夾攻，在這個時候才會特別厲害罷了。

有人問：你認為運氣的言論不值得取證嗎？為什麼現在的人按照天時、占測年歲氣候，以及驗證豐年旱災，還有那些星象占卜家，動輒就取用它來印證，我擔心那些吹毛求疵的人，將會借這個來非議你了，你怎麼逃脫呢？

我說：我也很清楚超越本分是不對的，無法逃脫責難，我又怎麼敢說運氣不值得取證呢？所謂運氣，是指歲運中火氣當令，不勝任火氣的就會受到邪侵，這是大致以道理來涵蓋的，否則的話，咳嗽、吐血、肺癰等症，又哪一個不是火剋金的證候呢？

我所說的腸胃痰火積熱，就是病因，與運氣學說相核對並不相違背，了解我的人，請審察這一點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