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或有難予者曰:脈有七表、八里、九道,而無弦、鉤、毛、石,書何謂春弦、夏鉤、秋毛、冬石也,且其義安在?予曰:此陰陽升降之理也,三才原一太極。春弦者,肝之脈也,與膽為表裡。
有人詰問我說:脈象有七表、八里、九道,卻沒有弦、鉤、毛、石,醫書為什麼說春季脈弦、夏季脈鉤、秋季脈毛、冬季脈石呢?而且其中的道理是什麼?我回答說:這是陰氣陽氣升降的道理,天地人三才原本就是一個太極。春季脈弦,是肝臟的脈象,肝與膽互為表裡。
原文
夫陽氣自地而升,此時其氣尚微,在半表半裡之間,故其氣來軟弱,輕虛而滑,端直以長,故曰弦。夏脈鉤者,是陽極而陰生也。
陽氣從地面升起,這時陽氣還很微弱,處在半表半裡之間,所以脈氣來時軟弱無力,輕浮空虛而流暢,脈形端直而長,因此稱為弦脈。夏季脈象為鉤,這是陽氣盛極而陰氣開始萌生的緣故。
原文
夫鉤本大而末小,夏至一陰生,夏月六陽之氣盡升,其脈來大而去小,故曰鉤。
鉤脈的形狀是根部大而末端小,夏至時一陰之氣初生,夏季六陽之氣全部升發,所以脈搏來時盛大而去時微小,因此稱為鉤脈。
原文
秋脈毛者,此毛字讀作毫字,《孟子》「明足以察秋毫之末」、正是此義。明陰氣自天而降,輕細以浮,故曰毛。
秋季脈象為毛,這個「毛」字應讀作「毫」字,《孟子》說「視力足以看清秋天鳥獸新長毫毛的末梢」,正是這個意思。這說明陰氣從天空向下沉降,脈象輕微細小而浮於表面,因此稱為毛脈。
冬季脈象為石,冬季是萬物潛伏收藏的季節,這是陰氣盛極而陽氣開始萌生的時候。
原文
腎主其令,腎屬水,主閉藏,沉而有力,如石之在水中,故曰石。
腎臟主管這個時令,腎屬水,主管閉藏,脈象沉伏而有力,如同石頭沉在水中,因此稱為石脈。
原文
夫升降浮沉之理,變化無窮,豈鑿鑿之七表八里九道能悉耶!
這升降浮沉的道理,變化無窮無盡,難道那刻板固定的七表、八里、九道脈法能夠完全概括嗎?
原文
且脾胃平和之脈,不大不小,不短不長,難以明狀,惟以意消息之。彼二十四歌者,正如以管窺天也,噫!
況且脾胃平和正常的脈象,不大不小,不短不長,難以明確描述,只能憑藉心意去揣摩體會。那些二十四脈歌訣,就像透過竹管窺視天空一樣狹隘,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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