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案

虞摶治療一位婦女，因為多吃青梅而得到痰飲病，白天胸膈中疼痛如同刀割，到晚上胸中疼痛停止但膝蓋大痛，這是因為痰飲隨著氣的升降而流動的緣故。

醫生當作胃寒治療，使用乾薑、良薑、官桂、烏頭、附子、丁香、沉香等藥物，病症反而日益加重，還加上口渴、小便淋瀝不通。

虞摶診察六部脈象洪大快速而滑利，按痰證治療給予竹瀝，服用三天，口不再乾燥，小便通暢，但胸中和膝蓋立刻又疼痛如舊，用蘿蔔子汁研磨給予半碗，吐出痰液大約一升，到夜晚疼痛更加厲害，這就是丹溪所說的引發了痰邪猖狂的氣勢。

第二天用一兩參蘆，用逆流水煎服，沒有嘔吐；第三天用苦參湯服用，又沒有嘔吐。再給予附子尖、桔梗蘆，都沒有嘔吐。

一天清晨用一錢藜蘆粉末，少量麝香，用酸漿水調和服用，才開始大量嘔吐，半天內排出頑固的痰液和水飲約一小桶，疼痛彷彿脫離了一樣，後來用稀粥調養便康復了。

虞摶治療一人全身長出像腫毒一樣的塊狀物，這就是痰，用二陳湯加白芥子、薑汁炒黃連，服用幾劑後就消退了。

春甫治療一位二十歲的婦女，身體頗為肥胖，性子急躁，因為生氣惱怒後得了痰咳嘔逆，用二陳湯加順氣降火開鬱利痰的藥物，效果如同水投石頭般無效，咳逆漸次加劇，發出哈哈的怪聲，日夜不停如絲線般接連不斷。

古人所說的咳逆，要連續咳五七十聲才能停止，或者三五十聲就停止了，這才叫做咳逆。現在日夜連續咳聲不停，難道是死證嗎？

脈象浮而微洪，按之沉部小滑，再用滾痰丸瀉下，也還是沒有效果。

我認為是痰鬱結滯留在胃脘胸膈之間，氣機不能宣通，咳逆是為了排出痰液，非用催吐不可。

於是用瓜蒂散加酸漿水調和，用鵝毛探喉催吐，吐出痰液一碗左右，咳逆就停止了，寂然無聲，效果雖然苦澀但非常神速。過了兩天，因為吃了麵和肉汁，又復發咳逆。給予清痰順氣的藥物，沒有效果。我認為前日吐出的痰不多，還有殘留未盡。再催吐一次，又吐出痰液半碗左右，立刻就康復了。

治療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，身體肥胖，平素耗神過度，有痰火。

一天先惡寒後發熱，頭微微疼痛，眩暈很多，好像承受不住那重量，躁熱不退。自己用參蘇飲發汗，沒有康復，請我治療。診察他的脈象沉洪而滑。

我說：這是痰火鬱積無疑，用二陳湯加黃芩、黃連、天麻、神麯之類，再加滾痰丸瀉下，過了三天反而躁熱不退，咳嗽吐出痰涎不止。

這正是丹溪所說的：痰在膈膜之上，非催吐不可，瀉下也去不掉。

再用瓜蒂散探喉催吐，吐出痰液半碗左右，他因為害怕苦味而停止了。

我認為痰吐出太少所以沒有效果，躁熱還是和以前一樣，只用人參白虎湯、五苓散合起來服用，也沒有康復。

我說：鬱結阻滯很重，催吐難以排出，分利也不能去除，適宜用散鬱的藥物。

仍然用二陳湯加前胡、柴胡、葛根、桔梗、蒼朮、川芎、薑汁炒黃芩、梔子，服用三劑就康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