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案

丹溪治療一位婦女，因為哭悼兒子後胸部有腫塊像杯子大小，食慾減退，面色淡黃黧黑，疲憊不堪。脈象弦虛細澀，下午發燒。

知道病情危重，補瀉兼用，用補中益氣湯隨症加減，與東垣痞氣丸交替服用。飯前服用湯劑，飯後服用丸劑，湯劑用量必須多於丸劑。一個月後寒熱症狀消退，食慾稍有恢復。

繼續服用之前的藥物，兩個月後突然出現高燒寒戰，天亮時才退熱，腫塊反而增大，到晚上手腳下半部都腫脹起來。

於是停藥數日，腫脹突然消退，天亮時感覺胸中的腫塊變小了。

於是用二陳湯加白朮、桔梗、枳實服用，半個月後康復，第二年便生下了孩子。

一位四十歲的婦女，面色白、形體瘦削、性子急躁。因為遇到不如意的事，三個月後乳房長出一個腫塊，逐漸長大遮住心口，輕微疼痛、胸膈悶脹，飲食減少了四分之三，每天早上口苦，雙手脈象微弱而短澀。

我知道她月經不會來了，於是給予人參、白朮、當歸、川芎，輔以行氣的藥物，製成大劑量服用，一晝夜分四次服用，外用大琥珀膏貼在腫塊上，防止腫塊繼續生長。

經過一個多月，服用了一百帖補藥，飲食恢復到平時的一半，仍然服用原來的藥物。

又過了一個月，脈氣漸漸充實，又給予原來的藥物，服用潤下丸一百帖，月經也來了，澀脈減輕了五分之四。

當時天氣炎熱，預料她月經來時一定是紫色的，仍用原來的藥物加醋炒三稜，服用潤下丸，用抑青丸十五粒作為輔助。又過了一個月，腫塊消除，食欲良好，恢復如常了。

一位五十多歲的人，因為喝酒醉酒後受了怒氣，左側脅肋下方與肚臍平行的位置疼痛。

從此之後，逐漸形成小塊，有時出現有時不出現而疼痛，疼痛停止就隱伏下去。

面色發黃、口乾無力、食慾不振，吃一些東西就噯出這種氣味，特別怕風怕寒。診脈發現，左側脈大於右側，脈象弦澀而長。這是肝木之火太盛，脾胃受傷而陰血耗損。先用和胃湯來補益胃氣、滋養陰血。服用保和丸，祛除其中的糟粕宿食。

當胃氣充實、陰血充足時，卻用消塊和胃湯，就是人參（三錢）、白朮（錢半）、陳皮（一錢）、芍藥、當歸（各五分）、乾葛、紅花（各三分）作一劑煎服，服用時吞下保和丸。

一位婦女腹部下方有腫塊，一位男子心口痛、膈膜有腫塊，都用白朮湯送服保和丸三十粒而治愈。

白朮（二錢）、青皮（一錢）、芍藥、木通、川芎、蒼朮、甘草（各五分）。

一位婦女脅下有腫塊，逐漸長大，脈象數而大。詢問她，最近已經發燒，食慾也減退，精神倦怠。

先用補法治療，然後攻伐腫塊，用陳皮（五錢）、白朮（一兩）、柴胡、當歸、青皮（各五錢）、木通（三錢）、甘草（一錢），先服用八帖，其次服用攻塊丸，用醋炒青皮（一兩）、桃仁（五錢）、醋三稜（兩半）、桂枝（三錢半）、海藻（八錢），用神麯糊成丸。

一位年輕婦女瘧疾後左側脅下有腫塊，小便少。用厚朴、柴胡、黃柏、木通（各二錢）、三稜、白朮、青皮（各四錢）、甘草（五分）、生薑一片煎煮，飯前熱服。

一位五十歲的婦女，形體氣血都很充實，富裕而損耗精神，偏好厚味性情急躁，月經常常過多。

醫生每次用澀藥止血，之後病情變化成走氣，胸腹部共有大小腫塊十多枚，夜間疼痛劇烈，躺在床上好幾個月。她的脈象兩手都澀而弱。這是因為用澀藥，導致敗血積聚不能通行的緣故。

當時是三月間，用蜀葵根煎湯，再煎人參、白朮、陳皮、青皮、甘草梢、牛膝成湯，加入少量玄明粉，研入桃仁，調和熱服。服用三帖後腹痛，排下一塊腫塊。連同藥渣一起服用，又排下一塊。後來去掉蜀葵根、玄明粉，服用幾劑後，逐漸消散了。

一位婢女面色紫紅、體態稍胖、性情沉靜多憂，將近四十歲，月經三個月不來，小腹正中有腫塊，起初像粟米大小，逐漸像蒸餅一樣大。我診察她，雙手脈象都澀，重按稍滑。讓她按壓腫塊，感覺疼痛。觸摸它，大約高一寸左右。

於是給予千金硝石丸，腹瀉四五次後，忽然自己說乳頭有汁液，恐怕是懷孕了。我說：不對，澀脈沒有懷孕的道理。又給予三五帖，診察後，脈象稍虛。我醒悟說：之前的藥太峻猛了。

只給予四物湯，白朮加倍，輔以陳皮甘草，服用到三十帖時體力充沛康復。

再給予硝石丸四五次，自己說腫塊消了，一旦感覺頭暈就讓她停止服用。

過了半個月月經來潮，疼痛劇烈，排出近半升黑血，裡面有幾十粒像椒核一样的東西，腫塊消除了一半，又來求藥。我告訴她：不必用藥，下個月應當會完全消除。到第二個月月經來潮，又排出黑血塊，腫塊又消散了大半。她又來要藥。我說：再下一個月必定完全消除。後來果然如此。

大凡攻伐的藥物，病熱一退，正氣自然恢復，邪氣逐漸消散。

如果胃氣虛弱的話，用完所有劑量的攻伐藥物，一定會損傷胃氣，反而招致禍患。醫生不可不知道這個道理。

一位六十歲的人，向來喜好喝酒。八月間因為暑熱中暑而得病，兩腳冰冷超過膝蓋，上腹部有腫塊像手掌大小，牵引脅部疼痛不能躺下入睡。飲食減少，卻不口渴。已經自己服用生料五積散三劑。

診察他的脈象，都是沉澀而小，按下去不顯得虛弱，都是數脈而右手更明顯，大便正常，小便赤澀。

於是用大承氣湯減半大黃，再加入炒黃連、芍藥、川芎、乾葛、甘草作湯，服用栝蔞仁半夏黃連貝母丸，到十二帖時，腳冰冷退到小腿，腫塊消減一半，於是停止服藥。過了半個月飲食恢復如常，各種症狀都消除了。

一個人得了腳氣病，半夜胸腹痞悶，繞脅有腫塊，硬得像石頭，疼痛得要死。用杉木湯服下，吃完一頓飯的功夫，大便瀉了三次，氣機通暢，腫塊消散。

方子用杉木節一大節、橘葉一大升，沒有葉子就用橘皮代替，大腹檳榔七個，三味切碎，用童便三升一起煮成一升半，分兩次服用。如果一服後大便暢快通利，就停止服用剩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