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機敘論（2）

丹溪說：太極動而產生陽，靜而產生陰，陽動而變化，陰靜而配合，從而生成水火木金土。各自具有它的特性，只有火有二種。叫做君火，是人的火；叫做相火，是天的火。火內陰而外陽，主宰的是動。所以凡是動的都屬於火。

從名稱來說，形質相生，配合五行，所以叫做君；從位置來說，產生於虛無，守住位置稟受天命，藉著動而顯現，所以叫做相。天主宰生物，所以恆常在動。人有此生命，也恆常在動。人之所以恆常在動，都是相火相助而成的。

顯現在天的，出於龍雷，就是木的氣；出於海就是水的氣。具備於人的，寄居在肝腎二部。肝屬木而腎屬水。

膽，是肝的腑；膀胱，是腎的腑；心胞絡，是腎的配合。

三焦是就位置來說，而下焦主宰肝腎的部分，都是屬陰而向下的。天沒有此火就不能生長萬物，人沒有此火就不能有生命。

天的火雖然出於木但都根本於地，所以雷不潛伏，龍不蟄居，海不附著於地，就不能鳴叫，不能飛翔，不能興波。鳴叫、飛翔、興波，都是運動而成為火。腎肝的陰都具備相火，人與天相同。

有人說：相火是天火所發動，為什麼東垣說是元氣的賊？又說火與元氣不能並存，一方勝另一方就負。既然這樣，那麼怎樣才能使它們沒有勝負呢？周子說：精神發出知覺。五性感觸外物就萬事產生。五種的情性，被外物感觸，不能不動。叫做動的，就是《內經》所說的五火。相火容易發起，五性的厥陰之火互相助燃就妄動了。

火起於妄動，變化莫測，隨時都有，煎熬真陰，陰虛就生病，陰竭就死亡。

君火的氣，經文用暑和熱來說；相火的氣，經文用火來說。大概表示它暴悍酷烈比君火更厲害。所以說：相火是元氣的賊。周子又說：聖人用中正仁義來安定心神而保持清靜。

朱子也說：必須使道心常為全身的主人，而人心時時聽從命令。這是使火善美的方法。

人心聽命於道心，而又能用靜來主宰，那麼五火將寂靜不發作。

而相火，只是能夠輔助造化而成為生生不息的運用罷了，哪有什麼害處呢？

有人說：《內經》說相火，註解說是少陰少陽了，不曾說到厥陰、太陽，而你說這些，為什麼呢？回答說：足太陽、少陰，東垣常常說了。用炒黃柏治療，是取它的味辛能瀉水中之火的緣故。

戴人也說膽與三焦尋求火邪，治療肝和胞絡都沒有不同，這是歷數指出龍雷之火。

我也詳細陳述天之火都生於動，如上文所說的，實在是推廣二位的意思。

有人說：《內經》說火的不止一處，往往在六氣中見到。說臟腑的，沒有見過。二公難道另有根據嗎？你能為我說明嗎？

經文說：百病都生於風寒暑濕燥火的運動變化，岐伯歷數列舉病機十九條而屬於火的有五條，這難道不是相火為病出於臟腑的嗎？

考查《內經》，少陽病是手足抽動，太陽病時有眩暈昏倒，少陰病神志昏亂突然失音，鬱悶昏厥不知道人。不是各種發熱瞀瘛屬於火的嗎？

少陽病惡寒鼓頷戰慄，膽病振顫發寒，少陰病陣陣惡寒振慄，厥陰病陣陣振顫發寒。不是各種振顫鼓慄，如喪失神守的屬於火的嗎？

少陰嘔逆，厥氣向上行；膀胱病氣上衝頭而疼痛；太陽病厥氣上衝胸，少腹牽扯睪丸牵引腰脊上衝心；少陰病氣上衝胸，嘔逆，不是各種逆氣上衝的屬於火的嗎？

少陽病譫語妄言，膀胱病發狂癲癇，不是各種躁擾狂越的屬於火的嗎？

少陽病足背浮腫容易驚恐，少陰病神昏發熱而酸，足背浮腫不能久站，不是各種足背浮腫、疼痛酸楚、驚恐駭懼的屬於火的嗎？

《原病式》說：各種風眩搖動，屬於肝火的鼓動；各種氣憤鬱結，屬於肺火的上升；各種濕邪腫滿，屬於脾火的旺盛；各種疼痛瘡癢，屬於心火的作用。這些都是火造成的疾病，出於臟腑是這樣的。註文沒有發明這一點罷了。

以陳無擇的通達，尚且用暖熾來論述君火，用日常的 火來說相火，而又不曾深入涉及，難怪後人不無矇昧不明，真是可悲啊！

患濕熱相火的人很多。各種疾病尋找痰火，痰火產生異常證候。

因為心火造成的。心，是君火。火旺盛就金燥，水虧損就只剩火存在。

氣有餘就化為火。（不是真氣的有餘，是火邪化為氣。）氣從左邊起的，是肝火；氣從肚臍起的，是陰火。

熱從腳下起上行入腹的，是虛弱到極點。大概相火起於地下深處，這種病十個救不了一個。治療方法用四物湯加降火藥服用。用附子末和唾液調勻，貼在湧泉穴，引火下行。如果壯實的人有這個證候，是濕邪鬱結化為熱的表現。

有冒雨趕路受濕而得這個證候的，不能誤作陰虛治療。只適宜用蒼朮、黃柏、牛膝、防己丸之類。陰虛火動的，難治。（脈跳急促而無力的就是這樣。）

喝酒的人發熱的，難治；不喝酒的人，因為酒而發熱的，也難治。煩躁的，是氣隨火上升。

東垣說：有元氣虛損而發熱，有五臟熱，有內中外而來的熱。用手輕輕觸摸，熱在皮毛血脈。用手用力按壓，筋骨熱很重的，熱在筋骨。不輕不重而感到熱的，熱在肌肉。

又說：白天發熱，夜間安靜，是陽氣自己在陽分發熱。

白天安靜，夜間發熱煩躁，是陽氣下陷，入於陰分，叫做熱入血室。晝夜不分，是重陽沒有陰。急當瀉它的陽，峻急補它的陰。

兩手大熱是骨厥，如同在火中。灸湧泉穴，灸五壯立刻痊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