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今醫統大全

翼醫通考(上)

明醫周漢卿序

翼醫通考(上)24
原文
予聞松陽周君漢卿,以醫名者久矣。一日,予婿鄭叔韡復來青蘿山中述其詳曰:周君之醫精甚,他固不能知,姑即士君子所常道者言之。
白話
我聽說松陽的周漢卿君,以醫術聞名已經很久了。有一天,我的女婿鄭叔韡來到青蘿山中詳細述說他的事蹟:周君的醫術非常精湛,其他方面我固然不知道,姑且就士人君子們常常談論的事情來說吧。
原文
括蒼蔣仲良,左目為馬所踢,其睛突出,懸如桃。群工相顧曰:是系絡既損,法當眢。
白話
括蒼的蔣仲良,左眼被馬踢傷,眼珠突出,懸掛像桃子一樣。眾工匠互相看著說:這是經絡已經受損,按照道理應當會瞎掉。
原文
周君笑不答,以神膏封之,越三日,目如初。
白話
周君笑而不答,用神奇的膏藥封住傷口,過了三天,眼睛恢復如初。
原文
華川陳明遼,患瞽者十齡,百藥屢嘗而不見效,自分為殘人。周君視之曰:是翳雖在內,尚可治。
白話
華川的陳明遼,得了眼病十年,許多藥物屢次品嚐都不見效果,自以為是殘疾人了。周君診察他說:這翳膜雖然在眼球內部,還可以治療。
原文
用針從眥入睛背,掩其翳下之目,煥然辨五色。陳以為神。
白話
用針從眼角刺入眼球背部,將翳膜掩蓋下來,眼睛頓時恢復明亮,能清晰分辨五種顏色。陳明遼認為這真是神奇。
原文
武城男子病胃痛,不可忍,嚼齒剌剌作聲。或奮擲乞死,弗之得。他醫用大攻湯汗皆不損。
白話
武城有個男子患有胃痛,痛得難以忍受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有時痛苦得想要放棄治療,但卻無法如願。其他醫生用大劑量的湯藥治療,都沒有效果。
原文
周君以藥納鼻竅中,俄大吐,吐出赤蟲尺余,口眼咸具,痛即止。
白話
周君用藥物放入鼻腔中,片刻後大量嘔吐,吐出一條紅色蟲子有一尺多長,蟲子的口眼都具備,疼痛立即停止。
原文
東白馬氏婦有孕,歷十四月不產,尫且黑。周君脈之曰:非孕也,乃為妖氣所乘耳。以藥下之,下一物如金魚,疾旋已。
白話
東白馬家的媳婦懷孕,經過十四個月還不分娩,身體虛弱且臉色黝黑。周君把脈後說:不是懷孕,是被妖氣侵犯了。用藥物讓她腹瀉,腹瀉下一個東西像金魚一樣,疾病立刻好了。
原文
永康應童嬰腹疾,恆痀瘻行,久不伸。周君解裳視之,氣衝起腹間者二,其大如臂。周君刺其一,拍然鳴,又刺其一,亦如之。稍按摩之,氣盡解,平趨無瘻行。
白話
永康的應童嬰患有腹部疾病,常常彎腰駝背行走,很久都不能伸直。周君解開他的衣服查看,腹部有兩處氣體鼓起,像手臂一樣粗大。周君針刺其中一處,發出拍打的聲響;再針刺另一處,也發出同樣的聲音。稍加按摩後,氣體完全消散,可以平穩快走,不再彎腰駝背。
原文
長山徐嫗構驚疾,初發,手足顫掉,褫去裳衣,臝而奔,或歌或哭,或牽拽如舞木偶。粗工見之,吐舌走,以為鬼魅所惑。周君獨刺其十指端出血,已而安。
白話
長山的徐老太太得了驚恐症,發作時手腳顫抖,扯掉衣服,赤身奔跑,有時唱歌有時哭泣,有時被人拉扯像舞蹈的木偶。技術拙劣的醫生見了,吐舌頭就走,以為是被鬼魅迷惑。周君唯獨用針刺她的十指尖端使之出血,隨即康復。
原文
虎林黃氏女生瘰癧,環頸及腋,凡十九竅,竅破白沉出,右手拘攣不可動,體火熱。家人咸憂,趣匠制棺衾。
白話
虎林黃家的女兒患有瘰癧,環繞頸部和腋下,共十九個膿孔,膿孔破裂白色膿液流出,右手痙攣不能動彈,全身發燒。家人都很擔憂,急忙請工匠製作棺材壽衣。
原文
周君為剔竅母長二寸,其餘以火次第烙,數日成痂,痂脫如恆人。
白話
周君為她剔除膿孔,最長的有二寸,其餘的用火一一烙燒,幾天後結痂,痂皮脫落像正常人一樣。
原文
于越楊翁,項有疣,其巨類瓜。因醉僕階下,疣潰,血源源流。凡疣破血出弗休,必殺人。他醫辭不進。周君用劑糝其穴,血即止。
白話
于越的楊老翁,脖子上長了疣,巨大得像瓜。因為醉酒倒在台階下,疣破了,血流不止。凡是疣破了血流不止,必然致命。其他醫生推辭不敢醫治。周君用藥物撒在傷口上,血立刻止住。
原文
烏傷陳氏子腹有塊隱起,捫之如罌。或以為奔豚,或以為癥瘕。周君曰:脈洪且芤,癰發於腸也。
白話
烏傷陳家的孩子腹部有塊狀物隱約突起,摸起來像罌粟。有人認為是奔豚,有人認為是癥瘕。周君說:脈象洪大且空,是癰瘡發在腸子裡。
原文
即用燔針如筴者刺入三寸余,膿隨針射出,其流有聲,愈。
白話
立刻用燔針像筷子一樣的針刺入三寸多,膿液隨針射出,流出時有聲響,疾病就好了。
原文
諸暨黃生背善曲,杖而行。人以風治之。周君曰:非風也,血澀不通也。為刺兩足崑崙穴,頃之,投杖而去。
白話
諸暨的黃生背部僵硬彎曲,拄著拐杖行走。別人當作風病治療。周君說:不是風,是血液凝澀不通。用針刺兩腳的崑崙穴,片刻之間,丟掉拐杖就走了。
原文
其醫之甚精如此。縉紳先生宜有以褒之揚之,敢以序為請。
白話
他的醫術精湛就像這樣。士大夫們應當給予讚揚,我冒昧地請求寫一篇序文。
原文
余惟古之神醫,一撥見病之應,因五臟之輸,乃割皮解肌,決脈結筋,搦髓揲荒爪幕以為治,所謂煉精易形者也。今則人誰知之?
白話
我想到古代的神醫,一按脈就能看出病癥所在,依據五臟的腧穴,於是剖開皮膚、分解肌肉、疏導經脈、調理筋骨,按治髓腦、按摩穴位來進行治療,這就是所謂煉精易形的方法。現在誰還知道呢?
原文
其次則湯液醴釃、鑱石蹺引、按撫毒郁之法耳。是法亦絕不傳。
白話
其次的話就是湯液、醴酒、砭石、蹺引、按摩化解毒氣的方法罷了。這些方法也完全失傳了。
原文
其僅存於世者,往往不能用,用或乖戾,以致夭札而傷者多矣。
白話
那些僅存於世的,往往不能正確使用,使用起來有的乖張不正,導致短命死亡和傷殘的情況很多。
原文
夫醫者,民命所繫,一投丸之間,一援箴之際,則安危由此而分,何可不致謹於斯耶?
白話
醫生關係到人民的生命,在投下一顆藥丸的瞬間,在扎下一針的時刻,安危就從這裡分開,怎麼可以在這方面不特別謹慎呢?
原文
昔司馬遷立《倉公列傳》,其所治自齊侍御史而下凡十有餘人,皆歷疏其病狀,辭雖繁而不殺者,其意蓋有見於此也。
白話
從前司馬遷撰寫《倉公列傳》,他所治療的從齊國侍御史以下共有十多人,都一一詳述他們的病情,文字雖然繁瑣但不厭詳細,他的用意大概就是見於此。
原文
余敢竊取斯義,備以叔韡所述,序次成文,以遺周君,又安知他日修史傳者無採余之言哉?
白話
我冒昧地採取了這個意旨,廣泛收集叔韡所講述的,按次序寫成文章,送給周君,又怎麼知道他日修撰史傳的人不會採用我的話呢?
原文
余耄矣,且有脾禍,吐涎日二三升,曼延將四稔。叔韡尚邀周君以起余之疾者乎?(《宋學士文集》)
白話
我已經老了,而且患有脾病,每天吐痰涎二三升,將近四年了。叔韡還會邀請周君來醫治我的病嗎?(《宋學士文集》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