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醫本仁術也。見人疾苦。則起悲憫。伊之屬望既殷。非我救之而誰哉。臣棐董先生。恆謂余曰。凡療疾。藥救固遲。丹救亦緩。惟心救最靈。要非藥與丹之緩也。苟中心不切。則視之易忽。而審之不精。安能得病之本末。握而擒之。使必從我算而無遁情。惟心之既摯。則危亡之際。痛癢攸關。彼父母妻子所不及憂者。而我代憂之。彼患人所不及計者。而我代計之。甚至睡思夢覺。莫非設身伊地。或垂亡而拯之。或慮變而防之。謀深思遠。視一病而又虞一病之起。奏一效而更覺效之難憑。攻之時即為守地。守之時復為攻謀。一片婆心。無少寧息。天地可鑑。鬼神可通。而靈明生焉。每見時流。擇術不精。自恃炫耀。乘人之危。取人之財。不顧人命。惟思利己。為身計則得矣。其如冥報後報何。返而思之。有不通身汗下者非夫也。
白話
醫術本是仁愛之術。看到人的疾病痛苦,就生起悲憫之心。他對我的期望既然殷切,不是我救他,又是誰呢?臣棐董先生常常對我說:凡是治療疾病,用藥救治固然遲緩,用丹救治也緩慢,只有用心救治最靈驗。要說並非是藥與丹的遲緩,如果內心不真切,那麼看待疾病就容易疏忽,審查病情就不精確,怎麼能掌握病情的本末,抓住要害,使疾病必定按照我的謀劃而無所遁形呢?只有心意已經真摯,那麼在病人危亡之際,痛癢相關,那些父母妻子來不及擔憂的事情,而我代為擔憂;那些病人自己來不及考慮的事情,而我代為考慮。甚至睡覺、思慮、做夢、醒來,無不設身處地為他著想。或者在他垂危時拯救他,或者考慮病變而預防它。謀劃深刻,思慮長遠,看一個病又擔憂另一個病發生,奏效一次卻更覺得效果難以憑信。攻擊的時候就為防守做準備,防守的時候又為進攻謀劃。一片慈悲之心,沒有一點安寧休息。天地可以明鑑,鬼神可以相通,而靈明就產生了。常常看到當今醫者,選擇醫術不精,自恃才能炫耀,乘人之危,奪取他人錢財,不顧人命,只想利益自己。為自身打算倒是得利了,但對於冥冥中的報應、後世的報應又該如何呢?返回來思考這些,如果有不全身汗下(羞愧出汗)的,就不是大丈夫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