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喜怒者情之常。使必有喜而無怒。則矯矣。雖然。人情貴於坦適。尤貴於安和。苟乘一時之忤。執一己之偏。則未有不悔於事後者。經曰。肝者將軍之官。其病善怒。毋論乖違謀慮。傷於拂鬱。尤可言也。憤亂機務。敗於經緯。不可言也。故古來大怒必出於大忍。則有濟。輕怒必出於不忍。則多暌。任情一往。不審從違者。婦寺之見也。從容不迫。按節而動者。大度之舉也。是以器識宏遠之流。見天下無可怒之事。見天下無可嫉之人。及其怒且嫉也。如天之雷霆。然偶一發焉。而天下莫不懾服者。有以畏其不測也。然則人之喜怒不常者。其亦可以自反矣。
白話
喜愛和憤怒是情緒的常態。如果一定要只有喜愛而沒有憤怒，那就矯情了。雖然如此，人的情感貴在坦率舒適，更貴在安詳平和。如果趁著一時的違逆，固執自己的偏見，那麼事後沒有不後悔的。經書上說：肝臟是將軍一樣的器官，它的疾病容易使人發怒。不論是謀劃思考違背常理，還是因為抑鬱不順而受傷，都還可以說得過去。但因為憤怒擾亂重要事務，敗壞整體規劃，那就不可說了。所以自古以來，大的憤怒必定來自於大的忍耐，這樣才能成功；輕易發怒必定來自於不能忍耐，這樣往往會產生分歧。放縱情感任意而為，不仔細考慮順從還是違背，這是婦人和太監的見解。從容不迫，按照節奏行動，這是有大度量的人的舉止。因此，器量見識宏遠的人，看到天下沒有值得憤怒的事情，看到天下沒有值得嫉妒的人。等到他們憤怒和嫉妒的時候，就像天上的雷霆一樣，偶爾發作一次，而天下沒有人不懾服，是因為畏懼它的不可預測。既然如此，那麼那些喜怒無常的人，也應該可以自我反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