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文
諺云。風勞鼓及膈。四證一犯。即難為療。噫。病則病矣。何遂至於若是耶。余請以膈申言之。人之身中。由咽至胸為上膈。由胸至心為中膈。由胃至肝為下膈。上膈者。稟上焦之氣而主納。中膈者。稟中焦之氣而主腐熟。下膈者。稟下焦之氣而主出。人之所以有生者。惟此出納腐熟之司。如天之運行不息。而地道之生長化收藏。寒燠不失其宜。乃能順令而布化也。苟或太早而失之敦阜則雲雨不施。而孤陽濁治。水澤為枯矣。苟或太澇而失之卑監。則沉霾閉塞。而凝陰慘淡。生氣索竭矣。故膈之始也。病在上。咽嗌不利。則食而噎。犯於上焦。地氣不升。天氣不降。將成亢旱之兆矣。然食猶能強之而使安也。繼犯中焦。雖食而中脘不下。下之而痛。稍久則吐痰水。胃液不藏。肝火乘之。則味變而酸。脾陰既竭。則納而不化。天氣愈不降。地氣愈不升。乃見痞塞之狀矣。則食不能強之而使安也。繼犯下焦。朝餐而夕吐。夕餐而朝吐。火氣漸消。孤陰獨存。陰陽不相為濟。五臟之液既竭。六腑無以資稟升降。出納俱廢。所云天氣地氣者安在哉。乃至絕粒而亡矣。然則絡無法以治之耶。曰。初須別其七情之所偏。繼須審其氣血之所竭。水火之所勝。唯在補其中氣。調其怫鬱。開其痰氣。熱者清之。寒者溫之。使協於平。而又察上中下受病之淺深。而為之斟酌焉。安見其不可療哉。獨所難者。患疾之人。不知死期將迫。而反復煎熬之。必至髓竭液亡。終不悔悟。吾且奈之何也。
白話
俗話說：「風、勞、鼓、膈」四種病症，一旦沾上任何一種，就難以治療了。唉，生病就生病吧，為什麼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呢？我現在就來詳細說說膈這個病。人體之中，從咽喉到胸部的部分是上膈，從胸部到心的部分是中膈，從胃到肝的部分是下膈。上膈稟受上焦之氣，主要功能是容納；中膈稟受中焦之氣，主要功能是消化食物；下膈稟受下焦之氣，主要功能是排洩。人之所以能夠生存，就靠這容納、消化、排洩的功能，就像天道運行從不停息，大地的生長、化育、收斂、儲藏，寒熱不失其宜，才能顺应时令布散化育萬物。如果天氣過於乾旱而失去敦阜之氣，雲雨就不能降下，孤獨的陽氣渾濁偏盛，水澤就會乾枯；如果雨水過多而失去卑監之氣，就會沉悶閉塞，陰寒凝重，生機就會衰竭。所以說膈症開始發生的時候，病在上部，咽喉不暢利，吃東西就會噎住，這是侵犯上焦的表現。地氣不能上升，天氣不能下降，將要形成大旱的徵兆了。這時吃東西還能勉强吞下去使之安穩。接著侵犯中焦，吃東西時中脘不通，往下嚥就疼痛，稍久就會吐出痰水和胃液，胃的功能失常不能藏津，肝火趁虛侵襲，就會使味道變酸。脾陰衰竭，就只能吞下去卻不能消化，天氣越發不能下降，地氣越發不能上升，就出現痞塞的症狀了。這時吃東西就不能勉强使之安穩了。接著侵犯下焦，早上吃的東西晚上就吐出，晚上吃的東西早上就吐出，火氣漸漸消退，只剩下孤立的陰氣，陰陽不能互相資生，五臟的津液已經竭盡，六腑沒有東西可以資生供給，升降的功能都廢了，所說的天氣地氣哪裡還在呢？最終就會断绝饮食而死亡了。既然如此，難道就沒有辦法治療嗎？回答說：起初必須辨别七情所偏頗的地方，接著必須審察氣血衰竭的情況，水火所偏勝的地方，關鍵在於補益中焦之氣，調理拂鬱的氣機，開通痰氣，熱證用清法，寒證用溫法，使它們協調平衡，同時又要診察上中下三個部位受病的深淺，來為之斟酌用藥，怎麼會無法治療呢？唯一困難的是，患病的人不知道死期即將來臨，反而反復折騰煎熬自己，必然導致精髓竭盡、津液亡失，到死都不悔悟，我又能把這個怎么辦呢？